大殿之上

【鼠猫】七生七世-63 第六世-63

蒋昭:

  63【第六世-63】




  “那绝对是你,我不会搞错的。”




  白玉堂说的言之凿凿,展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感觉的事儿是很主观的,自己又不是他,自然说不出那是对还是错,可如果说最初那个所谓的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了如此印象,这人又为何会……会,爱上自己呢?




  有时候人们说,相爱是有理由的;有时候人们又会说,爱情是没有道理的。或许,每一对恋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心路历程。这样的心路历程是不能被别人所理解的,所以才会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吧。




  就像白玉堂此刻的言之凿凿,那份确信如此自信,让展昭颇为无语;可是自己又没有任何理由说他是错的。毕竟现在的结果对自己来说是如此美好。就算是错的,那又如何?这个错,他们已经踏进去了,他们深陷于此,不想自拔。




  “那,你现在还恨我吗?”




  展昭忽闪着一双圆圆的猫儿眼,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担心的问道。白玉堂深深的望着他,那目光越来越深邃而沉寂,仿佛一瞬间整个星海哑然沉默……展昭就这样提心吊胆的瞧着他,等待着。




  突然白玉堂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双热乎乎的唇在他的唇上贴合的紧密,下一瞬,那人将胳膊垫到他脖颈后,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侵入口唇的舌越来越放肆,像是要讨便宜般在他口中扫荡。展昭可以感受到那人的激动,那种激荡的情绪从他们贴合的胸口直接传达到彼此心里,心啊,跳动的如此激烈!是为了你,我的爱人。




  白玉堂一只手在他脑后扣着,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另一只手却快速解开了他的衣扣,将他的军服掀开,把他的衬衫揉乱,直到抚上他的胸口,那双霸道的唇才从他唇上分开。居高临下的他,对展昭缓缓开口。




  “在那个世界里,每一次你都会离开我,每一次你留给我的话都是‘别了,玉堂’。但是你知道吗展昭,我找到你了!这一次我真的找到你了,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你休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竟带有几分狠戾,插入发丝的大手将头发拽的有点发痛,可展昭一点都不想躲开,他知道白玉堂这无法克制的悸动都是为了自己!如果这是他给的爱,他想要!如果这是他给的痛,他同样想要!




  展昭抬起双手,捧住白玉堂的脸颊,将那张俊美精致的脸庞拉近,微微抬起下颌,将双唇送上前去。




  这一次他们亲吻的比任何一次都深入,都缠绵,也都强烈而粗暴。男人的骨子里从来都不缺暴力的因子,有些人会恃强凌弱,有些人则会越强越愿意保护别人,此刻这两人却将彼此当做战场般,宣泄着心中翻涌的爱意与强烈的保护欲。想要守护这个人,不想失去这个!恰恰是这两人此刻的心声。




  当白玉堂的唇印上展昭的心口时,展昭的心剧烈跳动着,对方那霸道又温柔的热吻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他激动难忍,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害怕吗?”




  白玉堂没有抬头,却微微挑起眼睛,从他的胸口往脸上望去,满眼的挑衅,满溢的爱欲……展昭接收到这充满着侵略性的眼神,默不作声的抚摸上白玉堂的脸颊,接下来他却不由吐露出一连串轻喘之声。




  “嗯……啊,你给的,就不怕……”




  白玉堂的手不停拧捏着他腰间的敏感点,唇舌已经从胸口侵袭到他的腹部,舌头在光滑结实的肌肤上画着圈。这一路会把两人带往何方,他们已经不在乎了,此刻唯有对方才是重要的。




  可这份缠绵根本没继续下去,就被突如其来的通讯给打断。白玉堂悻悻地从展昭身上爬起来,放人去接听通讯。展昭快手快脚的打理好自己的衣衫,可白玉堂却一脸扫兴的坐在旁边,根本懒得整理,就这么半敞着凌乱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胸口。




  如果是一般的通讯消息,展昭或许就不接了,但这条通讯信息居然是从皇宫发来的,就连白玉堂也没理由阻止他去接听了。




  以最快速度将衣服整理好的展昭,回头看看还在沙发上大爷样坐着,连衣衫都不整理的白玉堂,无奈对他摆了摆手,白玉堂一脸不爽的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坐的踏踏实实,完全不肯躲开。展昭无奈,只得自己调整了一下通讯器的方向,尽量让那个因为被败了兴而不肯退让的家伙不要出现在通讯屏幕上。




  “打扰您了,殿下。”




  “有什么事儿吗?等等,你是哪个部门的?”




  “皇家事务典礼部的,殿下。我是事务官肯特。”对方彬彬有礼的鞠了个躬,做了自我介绍。展昭就听到背后的白玉堂不满的切了一声,他心中哭笑不得。




  “是关于陛下的生日,殿下。”




  “嗯?是这样吗?”




  展昭一愣,皇帝的生日是国家假日,这个他倒是知道,不过以前这一天里他只需要睡个懒觉,然后带上喜欢的书去找个喜欢的地方,点上一杯咖啡,舒舒服服的消磨一下时光就好。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作为名义上的皇子是肯定要给父皇敬献礼物的。不过好在眼下这个问题似乎迎刃而解,他有一场刚刚获得的胜利可以帮自己解围。想到这里,展昭礼貌的微笑着回道。




  “其实几个小时前,我军刚刚迎来了第一场胜利,现在海盗频繁出没的茉花域已经在我军的控制之下。我想这个作为礼物敬献给陛下,应该是最理想的了吧。”




  屏幕那边的典礼官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帝国军这么快就能迎来一场大战的胜利,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对方赶紧低头向展昭道贺,那真诚的表情看得展昭反而不好意思表现什么。可接下来对方立刻话锋一转,以一种非常温和却又难以拒绝的语气对展昭说道。




  “能够以胜利作为生日贺礼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了,但殿下,这是您回归皇庭后陛下的第一个生日,下官的建议还是多做一些准备更好。”




  展昭不禁在心里问候起自己的管家,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醒自己呢?这不是他作为管家的职责之一吗?但,或许对方是有意不进行提醒?展昭突然觉得心里乱糟糟,刚刚和白玉堂在一起的旖旎瞬间倒好似是隔世一般。




  身后又传来白玉堂一声冷笑,展昭完全明白他的心声,也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其中的问题。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典礼官究竟是真的在履行职责,还是受人所托呢?




  “殿下,下官知道殿下最近刚刚发布了不继承皇位的声明,可声明归声明,身份归身份,就算殿下不继承皇位,到底也是陛下的儿子。下官认为,为了殿下将来和陛下的关系着想,这次生日礼还是准备的充分一些比较好。”




  对方的话充满了知性的道理,而且看来也很真诚,展昭迟疑了一下,笑着点点头,简短的回应道:“好的,谢谢,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尽快送过去的。”




  “殿下能够如此通情达理,下官感佩。”名为肯特的典礼官恭敬的低下头,“那下官就将殿下的礼品清单提前准备好,还有四天时间,请殿下尽快准备,到时候着人交给下官就好,下官会为您安排妥当的。”




  “好。”




  展昭简短的回复之后就关闭了通讯,长舒了一口气后他转过身,正好对上白玉堂十二万分不满的眼神,展昭不由笑起来。那耗子还维持着之前的模样,颇为扫兴又带着几分忿忿的抱着膀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展昭回过身走过去,满怀歉意的向着对方伸出手,用手背在对方脸上蹭了蹭。




  “怎么了?没吃成猫就这么让你败兴吗?”




  “哼,你家那些破事儿还真是不消停。”




  展昭也是满腹无奈,可是情潮已退,现在两人都没了兴致,索性坐下来和身边人讨论一下刚刚的事情。展昭用肩膀扛了白玉堂一下,以一种热络的口吻问道。




  “关于礼物的事儿你怎么看?”




  “你家老头过生日,问我干吗?”




  “你现在不是我的爱人大人吗?当然是给我支个招啊。”展昭以一种乖巧模样,可爱的讨好道。




  白玉堂何尝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是为了让自己好受,对方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抚自己,自己再闹别扭,就实在是小家子气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个姿势,拇指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




  “从那个典礼官的态度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而且他说的话在理,问题是你的管家为什么没有在你出征之前提醒你这件事。”




  “谁知道呢,或许他认为不用提醒吧。毕竟皇帝的生日还是假日呢,每年都可以放假一天的人怎么可能忘记那是皇帝的生日呢。”




  “噗,皇帝的生日就只有这点意义啊。”白玉堂不由被他逗笑了,展昭的眼神却显得愈加无辜,白玉堂回过头,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轻轻晃动了几下。




  “你和皇帝的关系该修复还是要修复的,毕竟你擅自宣布不继承王位,他都没有说什么,可这心里想必不好受。”




  “你这么觉得?”展昭甩甩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如果他真的是疼爱你的父亲的话,对于你的行为他还是会有所感触的。”




  “那……你觉得,他会接受我不继承皇位的决定吗?”




  白玉堂摇摇头,坦言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不过只要皇位继承的问题一天不解决,皇帝一天不死,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还要继续尽一个皇子的义务,而且要尽善尽美,对吧。”




  “当然了。其实还有别的解决方法。”白玉堂说着一摊手。




  展昭转过头,好奇的歪着头,问道:“什么解决方法?”




  “当然是跟我私奔啊。”白玉堂说着晃动一下手指。



【鼠猫】七生七世-62 第六世-62

蒋昭:

62【第六世-62】




  “一起葬送掉?”白玉堂的眼睛不由睁大,这个计划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更没想到茉花域会同意这么大胆的计划。他直觉自己的大哥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从生存角度来说,这确实是无可指摘的方法,将帝国军的剿灭计划彻底粉碎,没有什么比实力更能说话。可他还是有疑问……




  “这不可能是我大哥的计划吧,这样做就不怕招致帝国军更大规模的报复吗?大哥不会同意这样的计划的!”




  这样说着,他突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这会是茉花域让陷空城背锅的说辞吗?若是这样的话,丁兆蕙的到访和成为人质的做法就可以理解了,甚至这将成为更好的方法!白玉堂突然想到,这房间内是不是有窃听装置,丁兆蕙这么说是做给那些窃听监视中的人的吗?但此举无异于陷自己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可恶!”白玉堂的眸子里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似乎下一刻他就会拧断丁兆蕙的脖子。丁兆蕙有恃无恐的回视着白玉堂,丝毫不在乎他会不会对自己出手。




  白玉堂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展昭会不会怀疑自己?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在心里狠狠否定了这个想法:展昭不会的!这疑问与否定甚至于理性无关,是来自心底最直接的应答。




  白玉堂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平复心情,对着丁兆蕙一挑下巴冷笑道:“这种程度的挑拨可以免了。”




  “说实在的,白老五,你在帝国军这边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丁兆蕙似乎很沉浸在目前的状态里,白玉堂的愤怒让他很是舒适。




  “丁老二,在今天这出戏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白玉堂已经恢复了那份轻松,淡然回敬。他潇洒起身,对着那人点点头:“我原本以为你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事情跟我说,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果然展昭不见你是正确的。”




  说完白玉堂转身离开了房间,原本的好心情变成了一团炽烈燃烧的灰,又烧又闷还刺刺的难受……




  “怎么?碰了一鼻子灰?”




  白玉堂转过走廊时却意外看到展昭正靠在墙边等着他,看到他过来那人立刻直起身子,笑着迎上去。那份郁闷似乎随风消散了些,可是白玉堂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撇撇嘴不满的开口。




  “你都听到了?”




  “不是从开始听的。”




  “那个房间果然有监听设备。”




  “我怎么可能对那个人那么放心呢。”




  “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随你高兴,我没所谓。”




  “哈!那还是夸你吧。”白玉堂说着跨出一步,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展昭的肩膀上,或许是知道他现在有些情绪受挫吧,展昭没有将他的手抖落。




  “展昭……你不会相信,他的话吧。”白玉堂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爱情,会使人患得患失,无论再如何自以为坚强的人,亦然。




  展昭转过头望着白玉堂,他突然觉得此刻的白玉堂格外的可爱,可爱到他现在很想好好亲亲他。他快步的拉着人走回自己的休息室,把人推进去,转身关好门,这才对着那个情感受伤的孩子露出安抚的笑容。




  “你不是相信,我绝对不会信他的吗?”




  “我这么想是我这么想,可我还是想听你说出来。”




  白玉堂回望着他,目光如此真诚,让展昭觉得心疼。他走过去,主动牵住白玉堂的手,让他的手拦住自己的腰,自己的双臂也搂住对方的腰,将额头与他的额头抵在一起,浅浅的笑着。




  “我一刻也没有怀疑过你。”




  不知道谁先主动,四唇再度贴合在一起,如此温柔。白玉堂的手越收越紧,之前的那一刻他恍若感受到了失去,而现在他的心和他的生命仿佛都回到了身体里,这一刻,实在是太珍贵了。




  他温柔的轻声道:“谢谢你展昭。”




  “不用谢我,是你太紧张我了。”白玉堂的反应让展昭止不住的心疼,可是他知道眼前这个男子需要的不是腻味的安慰,或许让他自己看清心意的真相是比千万言语更有效的方法。




  “什么意思?”




  “我们明知道他的投诚是有目的的,如果还照单全收岂不是太傻了吗?”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一瞬怔住,他仿佛是在咂摸着其中的味道,那个一贯聪明过人的白玉堂似乎在这一刻傻掉了。展昭就在他面前温柔的笑着,那笑容如此动人,好像还带着一点猫咪样的嘲弄?这猫是在看他的笑话吗?说来真蠢,自己这是患得患失了吗?真是的!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也会为了一个蠢人的挑拨而患得患失吗?




  可他的双手就像是与他自嘲的心在做对,不停将身前人越抱越紧。展昭在他怀里,静静的任由他宣泄般把自己桎梏,如果这样就能安慰,那这一丝丝入怀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点身体上的疼痛就是他心里的感受吧。如果这样就能安慰,那这样的疼痛也让人温暖。




  两人静默了片刻,展昭抬起手来将白玉堂额前的散发拨了拨,露出他的额头,那里还有点点被酸灼后的伤痕,浅浅的痕迹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消失了吧,但是他当时保护自己的那份震撼还清晰的留在心里。




  “展昭,我曾经梦到过你。”




  白玉堂的话在他耳边沉沉的响起,这下轮到展昭怔住了。




  “梦到过我?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玉堂终于放开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一点,使彼此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彼此。




  展昭歪过头,像个小孩子般笑的纯洁无辜,嘴巴里却说着调侃白玉堂的话:“哎呀,我竟然不知道玉堂对我的相思如此之深,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白玉堂被他这番早期恋爱剧中的台词般的说辞逗笑了,牵着他的手轻轻厮磨在唇边。展昭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亲昵,温暖的唇贴在手上时那份触感也早已让展昭也产生了深深的依恋之感。当心房打开时,那份贴近是相互的,说不上谁为谁改变了什么,这样甘之如饴的改变仿佛日出日落般天经地义,没有不甘,唯有满心欢喜。




  “虽然我很想评价你这小猫自我感觉真是良好,不过如果我可以让你感觉如此良好,希望可以永远让你保持如此。”白玉堂的笑容里带着满满的宠溺,那望着爱人的眼神仿佛陈年的醇酿,只是看一眼就会醉死在里面。




  这样的他并不常见,即便是独处之时,两人之间最多的状态也是让彼此放松的舒适惬意,这般赤LL的宠溺表现就算是在两人之间也是难得的。展昭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尴尬,两人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没有谁理所应当为了谁蛰伏,想要一起翱翔的人又怎么会让对方失了羽翼呢。不过眼下他倒是很享受对方的爱意与宠溺,酣畅淋漓的大战后可以和爱人缱绻在一处,不得不说是一种既新鲜又令人着迷的状态。




  “放心好了,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会一直如此感觉良好的。”展昭将自己温暖动人的笑容展现给眼前这一人,他相信不管原因是什么,自己这样做一定也可以让对方开心起来,至少要让他感受到自己回应的心意。




  白玉堂眼中那化不开的浓浓情愫使他的眸子看来更加深邃迷人,被这样的眼眸注视,被这样桀骜的男子温柔以待,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展昭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闲,不去想明天,不去想敌人,甚至不去想一向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征讨任务。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他可以只做自己。




  “我刚刚说的做梦的事情,是在我认识你很久之前。”白玉堂的眸子转开,视线仿佛穿过了房间,投射到很久很远的时空中……展昭的视线注视着他的侧脸,他知道现在这人的话是说给自己,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他隐藏了很久的心里话,既然他想说,那自己等着就是。




  你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来等待我,玉堂,我也会等你。




  此刻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种等待仿佛已历经了千年,那是一种日日夜夜的沉淀、朝朝暮暮的安守,这样的等待并不寂寞,反而让人充满期待,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再相见。他不再说话,默默听白玉堂的轻喃。




  “第一次梦到你时,我还是个孩子……那个时候我跟着哥哥在宇宙中游荡,虽然日子很苦,可有哥哥保护,我一直过的还不错。就算我们没有钱,不停地在游荡,可我和哥哥之间所拥有的,才是最重要的。可后来,有一次在一艘宇宙商船上,哥哥和别人起了争执,为了保护年幼的我不受他们伤害,哥哥被他们……”




  说到此,白玉堂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的眼睛轻轻阖起,眉头却紧蹙着,从他微颤的睫毛,展昭知道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展昭抬起手抚上白玉堂的胳膊,温柔的抚动着,安抚着他的情绪,他知道那人在面对一个让他一生都难以磨灭的痛苦时刻。稍停了片刻,白玉堂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昏过去了吧,我不记得了,一点也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就在那场纷乱的争斗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温柔的说‘玉堂……我在……’。很不可思议的,那时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寻声去找,然后我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芳草萋萋和浅淡的桃花,有个人穿着蓝衫站在桃花树下……我看不清他的脸,这么多年来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看到我过来,他伸出手,我也伸出手,可是我却怎么样也抓不到他的手……”




  白玉堂摇摇头,如墨的发丝在橘色的灯光下散发着暖暖的光。展昭依旧不说话,他知道那是一段回不去的过去,那是一段被白玉堂深藏起来,从不分享的过去,充满了他人生最初的苦痛。




  “我醒来时已经是一天后,那天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我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梦境一样的存在算什么,我一度很迷茫,我不知道那时突然出现的幻想,究竟是因为失去哥哥太痛苦而产生的幻觉,还是一个真的为了帮我逃离苦痛而出现的迷境,因为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以为我已经度过了一生……




  可是你知道吗展昭,最初我是有点恨你的!准确的说,我恨那个将我一下从真实带入虚幻的人,我觉得是他让我错过了和哥哥最后的时光,或许那个人就是死神!他的出现就是为了带走哥哥,他故意在我面前以那样的方式展现自己的力量,就是为了迷惑我……呵,好笑吗?可那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白玉堂收回视线,好看的眸望向展昭。展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微微张开嘴,又紧紧闭上,等着白玉堂继续说下去。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从白玉堂的眸中读出了那份属于他的爱恋。不管曾经是什么,不管经历过怎样,现在这人是爱自己的。于是,展昭也坚定的回望向白玉堂,如果现在他要带自己重新经历一遍那些深藏的过往,那他一定会牵着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后来大哥来了,他帮我安葬了哥哥,又带我去了陷空城。那段时间我几乎夜夜都想梦到你,可那个梦境再也没出现过,直到后来我差不多十岁左右,你才再度出现。后来,我又梦到过你好几次,有时候是睡着后,就像晚上做梦一样,可有时候就像哥哥过世时一样,仿佛突然发梦,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我小时候,二哥经常关照我,很多时候他会把我带在身边,就是怕我突然发梦从什么地方摔下去。”




  说到这儿白玉堂浅浅的笑了一下,他的眼睛温柔的闪动几下,展昭知道他肯定是想到近在陷空城的大哥和那位远在帝都做卧底的二哥了。他从未想过白玉堂会这样将自己的过往讲给他听,那平和恬淡的语调里听不出苦痛的味道,可是展昭知道这是被时间沉淀过的结果,那些早已在心里扎根的伤痕不是那样容易愈合的。




  白玉堂又给他讲了几则自己的梦境故事,故事里的场景略有不同,有时是古城运河边,有时是宫宇亭台上,但主角不变的都是那个看不清长相,声音温柔的人……在一次次的追寻里,那个曾经怒气冲冲的小孩子也终于平和下来,他曾经迷惑于那个人的出现,不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蛊惑自己,可最终他觉得只要能见上那人一面,他就满足了。




  这时展昭才知道,原来白玉堂心中深藏着这样的秘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这是个不长也不短的故事,展昭听完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我的呢?”




  “因为你的征讨檄文啊。”白玉堂托着腮,歪着头望着他,轻笑着回答道。




  “啊?”展昭一时没明白过来。白玉堂抬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就是之前你以准将身份带兵前来征讨陷空城那次啊。”




  展昭想起,一向低调的自己被推到幕前,被迫对官方媒体发表征讨檄文的事情。对啊,那篇檄文本来就是帝国军的宣传,肯定会在全宇宙播发的。当时自己还被张龙他们笑,说这么年轻帅气的指挥官,这一下肯定要收到很多情书了。想来,情书没收到多少,收获了一只大耗子倒是真的。




  “所以,你才会来到我身边,这才是你会主动投诚的真正原因是吗?”




  一切谜团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嗯,是啊。”白玉堂托着腮依旧微微对他笑着,“那一刻,我心中的谜团豁然开朗,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白玉堂的话恰恰是前一刻自己心中所想。展昭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就是有种春雷声声中萌动般的感觉,有什么已经破土,在心房里隆隆的长大着。




  “你看到我的演讲,便认出我就是你梦里出现的人。可那个人你不是一直看不清吗?你确定自己不会搞错?”




  “绝对不会!展昭,那个人就是你。”



【鼠猫】七生七世-61 第六世-61

蒋昭:

61【第六世-61】




  两人倾心甜蜜了片刻,终于想起现在还不是轻松的时候。展昭任由白玉堂亲吻了一会儿,才挣脱了他的桎梏,将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仰着头望着对方笑着说。




  “想要,也不是现在。还请五当家再忍耐忍耐吧。”




  闻言,白玉堂双手捧起展昭的脸庞,再度狠狠印下一吻,尝够了滋味,才悻悻地坐回沙发上。展昭微微侧过头,浅浅的笑着,抿起的嘴唇像是在忍笑。白玉堂看着他窃喜般的模样,忍不住捅了捅他的腰眼,把展昭惊的跟只小猫似的,回头一脸不解的瞪着他。白玉堂跟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笑道。




  “哎呀,以前竟然没发现,原来这里是你的敏感点啊。”




  “什么敏感点,别闹!”




  展昭顿感脸上有点挂不住,把捣乱的鼠爪推开来。白玉堂也不坚持,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知道了弱点还怕不把这狡猾的小猫咪收拾的服服帖帖吗?




  “那么,你对那两兄弟这次还是要放过喽?”




  眼下他比较关心展昭对丁氏兄弟的态度,明知道这两人心怀鬼胎还留着活口的话,会不会太危险。展昭点点头,脸上愉快的神色也敛正了一些。




  “留着他们才好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不是吗?”




  “可是你不打算派人就在这里监视他们吗?没有人盯着的话,难保他们会怎么样。”




  “他们和帝国有多深的联系,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但现在他们已经是海盗们的众矢之的,这点却是不争的事实。以他们两人的聪明应该知道,现在除了牢牢依靠帝国这棵大树,也没有什么好方法了。”




  “但你不可能分兵在这里驻守,不派人盯着这俩兄弟我总是有点不安心。”




  “是的,所以我准备让马汉和张龙留守在这里。”




  “留下多少兵马?只有两支分队的话,恐怕不够啊。”白玉堂略一沉吟,算给展昭听:“如果说陷空城的兵力在宇宙海盗中是最强的,我们可以随时调用的战舰是两千三百艘,但实际数字比这个还要高一点,后备舰的数量其实不少于五百艘。茉花域一直是隐藏了实力的,虽然他们一直屈居于陷空城之下,但我估计他们的实力应该是与我们不相上下的。”说着,白玉堂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补了一句:“不过实力还是我们更强一些。”




  展昭不由莞尔,这争强好胜的耗子,随即他一歪头,满腹好奇的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好像对他们很敌视的样子啊?茉花域和陷空城有什么过节吗?”




  “你是想问那俩兄弟有没有得罪过我?”白玉堂潇洒的摇摇头,双臂往身前一抱,笑的得意:“跟我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是他们为了抢地盘有时候不太规矩,经常气到我大哥,这就不可原谅了。”




  “那你做了什么?”展昭不由有些好奇。




  “没什么,不过是以同等量气回去就是了。”白玉堂说的底气十足,看起来还是那么明亮的样子。




  “玉堂真是个好兄弟呢。”展昭感叹着。他是家中独子,从小孤身陪伴着未婚生子的母亲,备尝冷眼和心酸,很多时候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有个可以陪伴自己成长的兄弟。现在他收获了一个可以与他生死相伴,安心交托后背的人,不过不是兄弟,而是爱人。




  “那有我这样的人做你的爱人,不是更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白玉堂说着还故意对他眨眨眼,依旧顽童样俏皮狡黠。




  “那玉堂接下来准备把我们带往何处呢?我的爱人大人。”展昭不得不承认,和白玉堂在一起时,总是会不知不觉得被他带着走,以前的自己总是不苟言笑,现在和他在一起倒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按照既定路线还要再往前至少两天的时间,才有可能进入陷空城的领域内。本来以为会受到海盗的袭扰,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战之后恐怕没有多少海盗还有精力和胆量来骚扰你了。”白玉堂的唇角挂着揶揄的笑容,看得出他对于其他海盗的遭遇并不抱持同情,就好像自己与他们并非同一战线的存在一般。




  不过他这种心态,展昭倒是非常理解。陷空城之所以呼声如此之高,之所以会被帝国视为眼中钉,与陷空城的高瞻远瞩是分不开的。这座宇宙中的海盗聚集地既不是以单纯的劫掠为目的,也不是以恃强凌弱为生存方式,比之松散而缺乏自律的海盗生活,陷空城更像是一个国家,有着严格的纪律和较高的道德标准,而这种纪律与道德标准并非是用来约束他人,却是约束着陷空城几位当家人的。腐败会自上而下的蔓延,严格的管理亦然,因为当家人的以身作则,使得下面人没有机会为非作歹。正因为如此,陷空城在海盗中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就如光明自然会让黑暗自惭形秽一样,即使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仅仅是这样的存在就会让很多人不满了。所以展昭很清楚,这些海盗的损失对陷空城而言未必不是收获。




  两人正准备再来一杯酒,忽然室内通讯器响起来,通讯兵报告称有关扫荡残余海盗的事宜,展昭站起身去处理公务了,白玉堂却接到一条私人通讯,称茉花域的二当家希望可以和他通话。这则消息完全是意料之外,白玉堂想了一下,给展昭送去了一条信息,告知他丁兆蕙的意向,自己决定去会会这个人。




  说来这丁兆蕙也是个人物了。且不说先前他是如何把零散的宇宙海盗力量集合到茉花域,后来又临阵反水,把这些海盗当做了敬献给帝国军的礼品,就说他在帝国军的指挥官明确表示拒绝之后,还有胆量登舰谈判,这小子的胆识就不小。




  白玉堂不由冷笑,这家伙是把自己当人质来投诚,想必是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力量,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有致命危险吧,这倒是有意思,让自己也生出几分想要和他见面谈一谈的念头。这家伙的手里握住的究竟是怎样的王牌呢?展昭看来是不想给对方机会了,自己岂不是更应该去了解一下,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那猫算定在结局出现之前,丁氏兄弟不敢再有冒险行动,自己就更应该去探探口风,把这个设计砸实才好。




  想到此,白玉堂往舰上的会客厅走去。之前展昭就给了白玉堂完全的幕僚待遇,随着这一战的成功,舰上众人对白玉堂的地位倒是越来越认可,毕竟他的性命与这艘舰船是息息相关的,无论谁出事,他是首当其冲要被牵连的,只要不是傻子,肯定是自保为上,而指挥官大人的怀柔政策看起来也相当奏效,这个海盗头子大概已经彻底被降服了吧。虽然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可笑,但距离这个认知被打破还有76小时。




  “呦,丁老二,好久不见啦。”见了故人的白玉堂看起来非常随意,舒服自在的就好像在自家后院一般。




  见他踏进门,丁兆蕙也是坐的稳稳当当,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抬眼瞧了瞧他,随即笑道:“听说你破相了,怎么还是这么帅啊,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白玉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也笑起来:“人长得帅没办法,不管出点什么事儿也只能增光添彩而已。”




  “可以啊白老五,一阵子不见,脸皮的厚度见长。”丁兆蕙笑的阳光灿烂,脸上一点阴霾都看不出来。




  “你就是想来跟我说这些?说完了,快回去吧。”白玉堂做出个赶苍蝇的手势挥了挥。尽管他心里还不想让这人如此容易的回去,可还是忍不住做出赶人的姿态。




  好在丁兆蕙完全没有想要轻易走人的念头,他的屁股好像牢牢长在沙发上一般,双手叠交着撑着下巴:“我可是来做人质的,怎么能那么轻易的离开呢?”




  “哼,你倒是挺有自觉。”白玉堂在他对面坐下来,也不再绕圈子了:“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说也不是给你说吧,至少应该是说给帝国方面的额人听才对。还是说,你现在就可以代表帝国?永不服输的海盗头子终于成为了帝国的走狗吗?”丁兆蕙说着,眼睛眯起来,唇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啊,差不多吧。”白玉堂倒是丝毫不在乎对方的讥讽,说的淡然而坦诚。




  看到他这个态度,丁兆蕙一脸扫兴的样子。他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挠挠头:“总之这次首鼠两端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想要保住茉花域也只有我来做这个人质了。”




  “仅只是这样就能保住茉花域的地位吗?还真是大言不惭,或者说你背后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靠山呢?”白玉堂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丁兆蕙看着他稍微沉默了一下,突然笑起来:“还是这么直来直去啊白老五,我要是就不跟你说,你能怎么办?绕弯子也好,说谎话也好,你能拿我怎么办?”




  “不能拿你怎么办,横竖你也威胁不到我,真正伤脑筋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又何必介意呢?”说着白玉堂站起身来,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喂喂,等等!你这个家伙,还是这么讨人厌!不可爱!”丁兆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甘心和妥协的神色。




  白玉堂坐回来,抱着膀子等着对方开口。丁兆蕙瞧着对方着嚣张的自信满满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行了行了,你甭对我那么怒气满满啦。是你大哥拜托我来的。”




  这话一出,白玉堂脸色立刻变了。他的眼眸紧紧盯着丁兆蕙的脸,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话。可丁兆蕙同样瞬也不瞬的回视着他,神色坦然。




  “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不说你大概也猜到了,帝国内部有人要我们集合海盗力量来对付这支远征军。不过,老实说,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茉花村能够存活至今,中立是很重要的因素,从一开始我和大哥也已经认定一点,绝对不要偏向任何一方。可是你懂得,力量的角逐总还是以力量的大小来定的,在这场角逐中,茉花域实在是一支微不足道的力量。灭了陷空城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一旦你们消失了,我们就是接下来的,这点就算投诚了帝国也不可避免。”




  “嗯,说下去。”




  “所以你大哥一早就送来了消息,茉花域和陷空城达成一致,借助此次帝国大军的进攻,一方面扫荡宇宙中那些野心勃勃不安定的危险份子,然后把这只帝国大军一起葬送掉!”



【鼠猫】七生七世-60 第六世-60

蒋昭:

60【第六世-60】


  茉花域的二当家丁兆蕙忙前忙后的为帝国军打点,但是作为帝国军总指挥的展昭只是在提出一大堆要求后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没了下文,这位二当家也唯有苦笑摇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当重逢后的两人相聚在之前的休息室里时,白玉堂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手里的酒杯都要握不住了:“猫儿,干得漂亮!隔着荧屏我都能感到丁二那小子的绝望了。”


  “你不会觉得我无情?”展昭帮他扶住酒杯,倒进了些许红酒,迷人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杯口的边缘抵在白玉堂的唇上,引得展昭不由多看了两眼。


  白玉堂低垂着眼眸浅啜一口,忽然眸子往上一翻,一道锐利视线从眼角余光直直瞟向展昭。展昭被那人如此猛烈的一盯,就像一直窥伺别人而被抓包的猫咪,就差喵呜一声跳起来,他赶紧咳嗽一声,转过头掩藏尴尬。白玉堂则低低的笑起来,肩膀笑的一耸一耸,虽然不是放肆大笑却依旧可以让人感觉可气。


  展昭满面尴尬,自然不会觉得他可气,可是他现在也不想看那人得意的样子,故意回转身去放酒瓶。回过身时,白玉堂正端着酒杯一边轻轻晃动一边含笑的望着他。


  “咳,干嘛这样看着我?”


  “哦呀,哪样啊?”白玉堂故意拖着长腔的问道。


  展昭决定不理他了,端着酒杯回到座位,在他对面坐下来。白玉堂却身体前倾,向他伸出手。展昭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看着他浅笑安然的模样无比美好,展昭突然生出一种感觉:活着真好啊。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


  白玉堂也不答话,只是握住他的手轻轻晃动手腕,示意展昭到自己这边来。他的唇边始终挂着温暖明亮的浅淡笑容,不似平日里那般明晃晃的嚣张,却别有一番美好的感觉。这样的笑容似乎只对自己绽放呢,展昭原本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别扭,不想那般顺了那耗子的意,可是看到这样的笑容,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就像春雪般消融不见了。


  他无奈的甩甩头,自嘲自己真是被那耗子吃地死死的,干嘛对方甩个笑容自己就这般无可奈何了。尽管这样想着,脚却不由自主的移动着,往对方那边绕了过去。他举着酒杯,被白玉堂牵着手,在对方面前站定,低着头一脸无奈的笑着问道:“到底怎么了?”


  白玉堂的手突然发力,将他拽到怀里,展昭不防,平衡不稳,一下跌倒他怀里,可下一刻就像一直炸毛的猫咪一样,噌一下从他怀里站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紧张表情瞪了他一眼,又赶紧抬头看了看门口,随即再度低下头,看着白玉堂的表情里多了一份责怪的味道。那耗子却滚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个不停。


  “你不是下令让他们不要进来的吗?干嘛那么紧张,害怕被别人看到不成?”


  “真是的!干嘛突然开这种玩笑!”展昭有点被戏弄的生气,坐在白玉堂对面的沙发上,端着险些洒出来的酒不满的喝了一大口。


  白玉堂的手再度探过来,握住他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摇摇头:“这酒可不是这样喝的。”


  虽然眼下只有他们两人,可展昭对这耗子的提防却增加了几分,难得摆明了不满的一撇嘴,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又大大的灌了一口,孩子般挑衅道:“谁规定酒要怎么喝才对,我就觉得这样很好,不行吗?”


  看着展昭难得孩子气又耍赖的模样,白玉堂笑的更加开怀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展昭所在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来,抬起胳膊搂住展昭的肩膀,固执的把人往怀里一带,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一口。“这么点小事就生气了啊,指挥官大人。”


  展昭抬手挡住他还要侵袭过来的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你也太肆无忌惮了,总要注意一下吧。”


  白玉堂故意四下张望一下,摸着下巴问道:“这里有什么外人吗?还是说有监视器呢?”


  “……没有是没有,可是……”


  “可是?”白玉堂的手掌用力,把展昭的肩膀再度搂紧,让他往自己怀里一靠,嘴巴又不老实的在展昭脸颊上落下一吻。这次展昭没有躲闪,而是抿着嘴微微的笑着。


  他并不讨厌白玉堂对自己亲密,只是多年习惯了独身,习惯了不与人亲近,一下子忽然如此亲密的举动会让自己觉得有些别扭而已。可自己并不讨厌这个人与自己亲密,自己若是过于拒绝,恐怕也会伤了他的心吧。


  “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想要就说不想要,反正我也不会逼你啊。”


  “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展昭不由一脸自责,果然让他不开心了,自己是不是该主动一点呢?啊,但是要怎么主动?亲他?好像不是不行,不过,似乎一直是这个耗子在占据主动啊……


  白玉堂托着腮一脸有趣的瞧着脸上开了胭脂铺子,纠结烦恼的展昭,这样子哪有几个小时前那副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样子。不过此刻的爱人满脸烦恼的乖乖窝在自己怀里,还是让他感到非常满足。


  “好了,不逗你了。”白玉堂对着紧张兮兮跟自己较劲的展昭摆摆手:“对丁氏兄弟你是怎么想的。”


  “嗯?没怎么想啊,就是不想让人白白占便宜,这样做没什么不对吧。”听到这个话题,展昭的紧张感立刻消失了,立刻恢复成了那个睿智的指挥官。


  “你这样做我很开心。”白玉堂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之情。


  展昭看了不由有些好笑,故意用酒杯点着嘴唇,做出纳罕的样子:“怎么?堂堂陷空城的五当家竟会如此介怀,难道吃过他们的亏吗?”


  “吃亏也是那俩小子吃我的亏!不过离得这么近总归是有些竞争关系,没了他们俩陷空城的地盘也可以扩大,没什么不好的。”


  白玉堂说的非常坦然。展昭听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家伙果然是个连说别人坏话,都不会让人感觉阴郁和不舒服的人呢,也是很神奇的存在了。这样想着,他用手指在白玉堂的肩膀上点了点。


  “话说回来,你怎么说服尼西普改变我的指令的?”


  “呵,不问问我为什么改变你的指令吗?”


  “那个理由我已经明白了,再问也没什么意思。”


  “哦?已经明白了吗?很是没意思啊。”


  “喂喂,你在没劲个什么劲儿啊。”


  “比起他为什么会听我的话,你不觉得我心意更重要吗?居然只想听别的男人的事情,真是的,嘁,不想说了。”


  “你……”看着如此耍赖的白玉堂,展昭顿时有些语塞:“什么别的男人啊,你这飞醋吃的也太没道理了吧。”


  白玉堂托着腮故意把头往另一个方向一转,撇撇嘴:“吃醋还要什么道理?有道理可讲就不用吃醋了。”


  “噗。”展昭被他没道理的道理气笑了,何况他心里也不是真的生气,而白玉堂这样孩子气的模样也是真可爱,不过这种心思可不能让那耗子知道,否则这耗子说不定真的会掀桌子把自己“教训”一顿。“你的歪理可真多。”


  “你不接受吗?”白玉堂转回头来,说的理直气壮。


  展昭眨眨眼睛,第一次感觉有人能如此华丽而明亮地理不直气也壮。完了,自己的风头被这耗子压下去了。不过他心里倒是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为两人之间这份可贵的轻松惬意感到开心。


  “我不接受,你也有办法让我接受的吧。”像两个少年人一般交换着没什么营养的傻话,展昭觉得此刻非常满足,大战生还的满足与爱人在旁的幸福。不过一直如此纠缠也不是他的风格,他还是要让话题回到正轨上来。于是,展昭摆出一个对方不会拒绝的笑容,提议道。


  “那这样如何?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我先提议我先问。”


  展昭抢先要求提问,白玉堂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纠缠着消磨时光很有趣,不过和这猫进行智慧上的交锋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你还是想问我是如何说服尼西普的?”


  “对。”


  “猫儿,你这是怕我将来夺权吗?”


  “玉堂,这算是你的答案还是疑问?”


  “哈哈,你这小猫难缠起来也挺难缠的嘛。”白玉堂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到桌子上,随后将身体舒适的依靠在沙发上。


  “你的命令里有漏洞,虽然你的作战计划很不错,但对这些用兵思维过于保守的人来说,并不具有绝对必胜的确定性。当然了,我并不这么想。”白玉堂稍微一顿,继续说道:“尼西普用兵稳健,但是却比你想的有野心。帝国军里有些人是掩藏了锋芒蛰伏起来的,这个人就是如此,一旦有机会,他有着比你设想更强的进取心和野心。所以,我的疑问就是,你是知道这一点才把他划来做偷袭先锋的吗?”


  展昭听了白玉堂的话,脸上的神色缓缓沉了一些,听到他最后的提问,展昭摇摇头:“不,我若是知道就不会派他过去了。”


  白玉堂一听此话,眉头一挑,玩味的笑道:“哦~怎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吗?”


  展昭苦笑着摇摇头:“之所以用他就是因为之前听说他为人老成,用兵稳健踏实,是个可以贯彻和坚守命令的人。你也懂得,我现在真正可用的人并不多,此次大部分人都是从军部调过来的,我自己做主的也就只有一半而已。”


  白玉堂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这个人,不是斯兰德上将的人。”


  展昭给出了一个简短的理由,白玉堂却已经了然,他顺着展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斯兰德是皇帝的人,你这是为了和皇室划清关系吗?还是……你怀疑皇帝会害你?”


  听了他的话,展昭失笑摇摇头:“你说的太严重了,目前我面临的最大问题不过是王位继承之争,皇帝有什么要害我的。就算我当众声明不继承王位,也没有直言不认他这个老爸吧。就算我冒犯了他,也不足以让他对我起杀心吧。”


  “所以,你这还是为了贯彻和皇室划清关系的目的?”


  “……潜意识里或许有吧。还有一点,我绝对信任你。”展昭说完这句,也将杯中酒饮净,把杯子放回桌上。


  白玉堂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有些俏皮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有点得意又有点坏心的笑道:“你想让我监视那人,并且探明他是不是内奸?展昭,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果他不是野心勃勃而真的是内奸的话,你就不怕自己现在变为宇宙尘埃吗?”


  “不会的。”展昭摇摇头:“情况不允许,在那种时候就算杀我是优先命令,也要在有命的情况下。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敢在那个时候派他和你一起去做偷袭,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临阵改变战术就是了。这么说,你认为他是基于自己的野心接受你的意见的喽。”


  “嗯,这个我应该没有看错。那么,这个人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不过你这家伙单子也太大了吧!这么要命的时刻居然还敢打两面算盘,而且我若是判断错误怎么办?”


  至此,白玉堂对这胆大妄为的猫算是有了更深刻地认识,看起来这家伙稳重老成,在不经意的时刻还真是敢下注敢死拼呢。不过想来也对,危难之时才能见证一个人是否真心,而能够在看似危机却又无法真正实施阴谋的时候,将有嫌疑的人一个个排除,这才是最好的。


  “猫儿,你这是一箭双雕啊。”


  “哈哈,谢谢夸奖。顺便回答你的问题,以玉堂对我安危的关心,我相信你不会错判的,不谢!”


  说着展昭还故意款款行了个周全的礼,那举手投足的潇洒模样,竟有几分白玉堂在皇家舞会上邀请贵族小姐逍遥舞蹈的味道。


  “少来,想用这么个回答就把我真正的问题带过去吗?狡猾的小猫咪,我会让你得逞吗?”


  白玉堂笑着抬手一拍展昭的手掌,两人如击掌般拍了一下,又更加默契的同时握住对方的手掌,这一下掌心的厮磨在以来我往中持续了更长的时间,久久谁都没有放开谁。


  “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对丁家那两兄弟是怎么想的,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俩的事情。”


  “嗯,这好像是两个问题。”


  “是是是,你可以分两次回答,可以了吧?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小猫咪!”


  “其实也没什么吃亏不吃亏啦,我可以一起回答你。冷着,不管!”


  展昭说这话时,下巴一抬,看起来有几分骄傲的模样,白玉堂几乎能看到他翘起尾巴。


  “你不想知道那两兄弟打什么主意吗?”


  “这是第三个问题。”


  展昭似乎打定主意,绝对不要在这个一问一答的游戏中做出让步。这回轮到白玉堂无奈的摇头了,他一摊手。


  “行了,不肯吃亏的指挥官大人,还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哈?什么?”白玉堂有种突然恍了一下的感觉,自己还兴致勃勃的要玩下去,人家已经鸣金收军的挫败感。


  看到他这幅样子,展昭显然心情好的不行,甚至有余裕抬手在他下巴上一挑,笑的如同猫咪般餍足。


  “所以你没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白玉堂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双手将他的双手压在沙发上,一条腿压住他的一条腿,另一条腿却趁机侵入他的双腿间,以一种半跪的姿势用身体将他压住。


  “哎呀哎呀,被不乖的小猫咪摆了一道。可是,我白玉堂的便宜有那么好沾吗?”


  他说这话时居高临下,那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善的危险意味。展昭仰起头望着他,柔和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不安,反而透露出一丝期待的兴味。


  “哦~那么玉堂想要做什么呢?”


  湿润的唇重重落下,紧紧的贴合,细密的碾磨……似乎是久未尝到的滋味了。


  “这一吻,等了很久吧。”


  展昭的唇角好看的挑起,像初夏拂过草原的清风,带着一丝令人舒爽的清凉,一丝侵染着花香的温暖。


  “这会儿你倒是不害羞了,小猫咪。”


  白玉堂的眸中闪烁着星光,像爆炸后的超新星,自几万光年外投射而来,在深邃的天庭静静闪耀。

【鼠猫】七生七世-59 第六世-59

蒋昭:

  59【第六世-59】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五时三十分,第二战场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全舰队排列成纺锥型,中央突破!”


  随着尼西普准将的命令下达,两千艘帝国战舰迅速汇合,以两头尖中间圆的阵型往敌人的阵队中直直地插入进去!宇宙海盗虽然具有地域优势,有一些陨石星可以最为依凭,但一味躲藏是无法逃走的,而一旦冒头就会首当其冲被尼西普的舰队进行无差别攻击。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五时四十五分,经过了一刻钟的推进,尼西普舰队已经以完整阵型切入进海盗聚集的星域内,此刻散乱着陨石星群的狭长区域内主要路径几乎被这只帝国军队全部占据,而更令海盗们慌张的是,这支占据了中央位置的帝国军居然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如同一只爆开的万花筒般往四周铺洒着火花,四射的激光炮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这下在其四周的海盗战舰都成了活靶子,而他们却无法有效攻其一点,因为这种阵型的变换使之前的薄弱点消失,反而变得像一根狼牙棒,周身都是硬邦邦的刺,就看谁愿来咬上一口。结果就是,谁都不想上来咬这一口,都恨不得绕着道走!


  “准将大人!粒子炮能源仅剩40%!”


  “准将大人!常规激光炮的能源已经不足50%!”


  在战斗持续了二十五分钟后,尼西普舰队的问题逐渐浮现出来,因为之前将近乎一半的弹药用以攻击女武神的项链,致使现在能源与火药存量不足以支撑那么长的时间。主力部队的突破需要四十分钟,还有十五分钟,以现在的阵型虽然有效的冲击了海盗,将他们的有生力量打散,迫使他们不能对帝国军形成有组织的进攻,但自己这一方的弹药储备也已经是捉襟见肘。一旦对方发现帝国军火药告罄,就算他们不进行反击和帝国军纠缠,自己也没法在猎物逃走时进行追击了。


  尼西普微微侧过身,面向白玉堂问道:“希望这种状况也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


  “嗯,还有十五分钟。现在可以将火力集中在这几个点上。”白玉堂的手指在指挥屏幕上游走着,进行讲解和布置:“这几个点可以有效阻断对方的退路,控制住这几个点就行。之前的火力弹压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强大的心理攻势,现在他们一盘散沙,一个个脑袋都很乱,只要这几个点不被他们突破,他们始终只是被罩在口袋里猎物。”


  “嗯,如此说来,我们就要祈祷他们能够多蒙头一会儿,尽量晚点发现这几个突破口了。”尼西普的话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现在的战绩已经是超越预料的好了,剩下的问题是如何活着保存战斗成果。


  可就在这时负责监控的观察哨士兵突然传来紧急呼叫:“上校!我军后方突然出现一支舰队!不是我方的舰队!”


  “什么?!”这一意外情况让尼西普额头顿时流下冷汗。


  白玉堂虽然没说什么,却也是一下咬紧下唇,双眉紧紧蹙起。


  半路杀出程咬金!


  这些人显然不可能是帝国军,否则不会在他们的背后赶来,那么会是什么人,来做什么呢?最有可能的自然是宇宙海盗,难道是宇宙海盗的有生力量来进行驰援了吗?那么以尼西普舰队现在的弹药存量根本是只能等死了。或者……会是茉花域的主人吗?


  白玉堂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屏幕上那片疾驰而来的光点,心里默默盘算:直到现在丁氏兄弟都还没出现,恐怕他们不仅放任宇宙海盗在茉花域集结,能够在帝国和海盗两面说得上话的人,多半也起到了联络作用吧。可惜没法对这些海盗摸底,否则以大哥的人脉肯定能够顺藤摸瓜,查出他们背后的网络链。嘁,想太多,现在还是先应付眼前好了。


  “白玉堂,你对赶来的人有什么想法吗?”尼西普不由发问,他虽然稳健老练,可是现在也有点发懵,下意识便向身边人询问其意见,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开口问这个海盗头子。共同作战果然是最能拉近人距离的方法。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很难说,我的建议是,如果对方与我们距离50光里时还没有发出任何联络信息的话,就维持这个阵型继续往前进吧。”


  尼西普微微一怔:“你是说……与主力部队汇合?”


  白玉堂点点头,继续说道:“突袭海盗无非是为了解除前方阻碍,现在我们已经破坏了女武神的项链,海盗们不但失去了屏障,还因为措手不及而出现一盘散沙崩溃奔逃的情况,最初的作战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以百分之四十的火力和他们硬拼了,不是吗?”说着他轻甩头发,露出浅淡却桀骜一笑:“还是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每一位军人的理想。”


  尼西普瞧着他这浅笑粲然的模样,心里默默忍了一下想要揍他的冲动,心说: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有想着送死的无聊家伙吧!不过他的头脑很快恢复冷静,快速分析了一下白玉堂的说辞发,发现这个海盗头子虽然可恶,但说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就是这人太可恶了!不过可恶归可恶,只要意见有用就行。


  “全舰注意,集中火力攻击目标点,同时收拢阵型,准备往主力部队方向移动!”


  虽然命令很简单,但是吃了一惊的海盗们也已经缓过神来,原本就处于边缘的海盗船已经纷纷撤离,而不幸给尼西普舰队堵在里面的大量海盗则开始整合力量对舰队进行集中火力突破。不过由于阵型和地域环境的限制,除了先头部队遭受比较沉重的攻击之外,舰队的大部分有生力量都保存完好。


  此时尼西普带兵的专业素质便显现了出来,他拖住战斗的步伐,愣是稳扎稳打的将堵截的海盗死死困守在通道里。从显示图上可以看到另外一边的大部队正在一边扫荡一边往他们这边快速穿梭过来。尼西普看了看显示器,还有十一分钟。


  “准将大人!前头部队吃重,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让先头部队往两边分开,第二梯层从中间出击,将先头替换下来。第二梯层火力告罄时再替换第三梯层!就这样,一边替换着出击,一边前进!一定要撑下十五分钟!”


  一旁的白玉堂听了尼西普的命令,唇角的笑意更大。这样就对了。他放松着身体依靠在墙壁上,继续琢磨着茉花域那两兄弟的意图。就在此时,传送信号滴滴的想起来。


  “准将大人!从那支舰队上传来信号,请求通信!”


  “通信准许。”


  白玉堂听着舰桥上的对话,眼睛都亮了起来。有意思,正主居然要亮相了!


  突然屏幕上一闪,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显现出来,那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俏皮,仿佛顽童般的感觉,笑嘻嘻的对着银屏这边行了个军礼。


  “茉花域二当家丁兆蕙,向指挥官大人问好了。”


  白玉堂唇角一扯,无声的笑起来。果然是这小子!不过还以为和帝国军联系的话,会是他那个稳重一些的哥哥呢,没想到是这坏小子。白玉堂所在的位置在镜头之外,自然不用担心对方会看到自己,索性安心看戏。


  尼西普完全一副军人公事公办的职业态度,既不热情也不漠然,只是他并没有向对方回礼。这已经表明了他没有将对方当做自己人来看,也没有把对方的俏皮开场当做好意表现来欣赏的态度。


  “贵舰队来此是驰援的吗?”尼西普的问话非常直白,而丁兆蕙也同样干脆。


  “嗯,是啊!希望指挥官大人可以准许。”


  “呵。”一旁的白玉堂不由嗤笑出声。


  还真是标准的商人作风,想帮忙就直接帮忙啊,你出手打海盗按到还能有人拦着不成?这样做无非是买好,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要先探探帝国军的态度,如果态度不符合他们想要的理想,说不定就转头帮着海盗来打人了。不过……茉花域真的想要协助帝国军吗?他们难道没有和帝国的高层同流合污?这样的好意表白可以相信吗?不知道那个丁老大会不会去联系展昭了,展昭又会怎么说呢?


  就在白玉堂看好戏的同时,丁兆蕙已经非常生动的表达了茉花域想要投诚帝国军的意思,而对于之前的海盗集结行为,他非常真诚地表达了歉意,表示自己两兄弟虽然号称是茉花域的管理者,但其实谁都管不了,这块区域就是个自来区,他们兄弟整天背锅也很辛苦之类,听的白玉堂直掏耳朵。


  喂喂,这臭小子真会掰,每次把大哥气的浑身发抖的是谁!还不是靠自己去讨回来。现在却在帝国军面前装的一手好纯。不过吐槽归吐槽,这种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白玉堂可不想让丁家掌权人知道自己现在在这艘战舰上,而且他也想摸摸清楚这家伙的真实意图。


  绕了半天圈子,他的主题倒是很明确,就是希望可以将功补过,以帮助帝国军剿灭和镇压的功抵偿对该区域管理不善的过。呵,饶舌的家伙!还真是会推卸责任和卖好。不过茉花域的双重身份本来也说不上对帝国有什么直接责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是在这两种势力间游走的人呢,刁滑一点也是正常的。


  最终尼西普接受了丁兆蕙的友好援手,毕竟对他来说,能够消灭越多的海盗越好,不但战功更大,对他们来说也更加安全。


  当屏幕上那人的身影消失后,白玉堂冷笑着直起身子,松了松肩膀,暗笑。这丁氏兄弟看起来是准备多方通吃,先前将茉花域让给海盗们集结却不借给他们使用女武神的项链,没想到那东西被自己设计打掉了,虽然脸上笑的还是那么灿烂,但想必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吧。不过这俩人倒也是有枭雄的见识,转弯转的够快的,既然没有从帝国军那里讨到好处,就索性在海盗身上把好处捞回来。


  白玉堂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上对战局变化的监控情况。此时茉花域的力量已经投入战斗,不遗余力的扫荡着周边落网的宇宙海盗的残存力量,而尼西普的舰队也停止了前进,等待着展昭的大部队穿过狭窄回廊同自己的部队汇合。


  “我军的弹药存储已经不到百分之二十,现在这支舰队倒是来的很及时。”尼西普喃喃自语,他的神情看起来轻松多了,本以为是敌军的人突然变成了友军,这确实让人心旷神怡精神舒畅的很。


  白玉堂没有他那份闲情,对他来说,茉花域的算计是否只有这些才是要考虑的。而且,最重要的,到现在他还没有接到大哥的信号。陷空城到底做好了准备没有?虽然说过了茉花域之后,还有很广阔的空间,即便是宇宙航行也要好几天的时间才会到达陷空城控制的领域,但如果大哥那边一直没有暗号传来的话……难道自己要改变后续计划吗?


  眼前的战局可谓瞬息万变!7月23日下午六时三十五分,第二战场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当展昭的主力部队全部通过茉花域的防御星域时,这片战场已经被清扫干净。


  “原来如此,茉花域的当家人的帮助吗?”连通讯号之后,展昭的形象出现在大屏幕上。听完尼西普的报告后,他这样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是,指挥官大人!”尼西普略一点头,承认现状:“如果他们不出现,预计本舰队将会损失百分之三十的战舰,超过不下五万人的人员伤亡。”


  “那关于之前宇宙海盗在茉花域集结的现象,他有什么解释?”展昭看起来对茉花域给予的帮助并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说这里是自由区域,他们对此处管理不善,被宇宙海盗钻了空子。”


  “呵。”展昭短促一笑,“那么提出了什么要求?”


  “他们希望帝国可以接受他们的歉意,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哦?什么要求都没有吗?”展昭的眸子微微眯起一些。


  “是的,大人。他们只希望能够继续驻守茉花域,对于此次出现的问题他们愿意承担部分责任,并希望可以继续帮助我军打扫战场,以示诚意。”


  “打扫战场?呵,还真是委婉的说法。”展昭的唇角也绽开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不善。关于茉花域在此次行动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心知肚明,可对方此举摆明了就是欺负他有苦说不出了。


  白玉堂始终在舰桥上守着,展昭的一言一行自然落在他眼中,现在这个场合下他并不急于出现,而是含笑欣赏着爱人干练处理军务的模样。另外,他也想了解一下展昭对此事的态度,以及处理此类事情的方法。


  “拒绝他们!”


  “嗯?什么,指挥官大人,真的要拒绝他们吗?”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尼西普的意料,他虽然对茉花域这种事后诸葛般的态度也不满,但对方毕竟是名义上帝国的属臣之一,而且也在最后做出了表态。对方本来就是宇宙商人,商人本色不就是首鼠两端吗?他们参与了剿灭海盗,这就等于是表态了,将来至少一段时间内,在海盗那边也不好混吧,为什么指挥官大人还不趁机收买人心呢?


  展昭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浅浅笑着解释道:“打扫战场是说得好听,他们不过是想重新夺回这里的控制权而已。之前将这片星域的使用权放任给海盗,现在出来卖卖好就像捡便宜,把牺牲帝国军人性命换来的控制权收回去了吗?我不准!”


  白玉堂越听越舒服,越听越满意,不住的连连点头。说来奇妙,虽然展昭在显示屏上看不到他的模样,心里却不知为何仿佛能看到这耗子开心点头的模样。


  “总之,辛苦了。归舰吧!”展昭结束了简短的了解,切断了信号。


  “哈,以前只觉得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没想到这个指挥官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嘛。”尼西普的提议被驳回,倒是显得非常愉快。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六时五十分,历时两小时五十分的战斗以帝国军的全面获胜结束了。



【鼠猫】七生七世-58 第六世-58

蒋昭:

58【第六世-58】


  在正面战场吸引火力的展昭并不知道,白玉堂已经在背后说服了他的部下,将偷袭的指令做出了小小的修改。现在正面战场刚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越来越多的宇宙海盗承受不了集中火力的炮轰,从藏身的陨石后面现身,纷纷加入正面战场。


  这时,乌合之众与统一指挥作战的差别便显现了出来。原本展昭的五百艘战舰因为诱敌的关系,位于距离宇宙海盗的集结地最近的地方,虽然他的位置处于偏下风的地方,但依旧是最好的攻击目标。而这也是宇宙海盗们的想法,一艘两艘的战舰一冒出头便往巨阙所在的位置发射激光炮,此时的巨阙成了他们的好靶子,可这样不约而同的炮击一直进行了十五分钟也仅仅是击沉了十三艘护卫舰而已,加上之前损失的两艘战舰,帝国军一方的损失也不过是十五艘战舰而已。更令他们羞恼的是,不管他们如何集中火力,却依旧无法抓住展昭的尾巴。


  这就是展昭只带五百艘战舰出击的另外一个目的,作战时的灵活机动!所谓船小好调头,五百艘战舰虽然只是校级军官能调动的数量,以这样大规模的作战来说,也只是一只手指的量级,但就如作战会议上展昭对诸将所言那样,这样一根手指却能左右战事的大局!


  “巨阙本来就是为了诱敌,那么成为被敌人追击的目标也不奇怪,这种时候如何机动灵活的躲开攻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跟随巨阙的舰只不需要很多,五百艘就足够了。”


  当展昭在作战会议上如此说明时,还有将官抱持怀疑态度,毕竟被大规模的火力紧紧追击哪里是那么容易躲闪开的,这可是需要相当老练和灵活的用兵之术,虽然总指挥官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也是有出色战绩的军人,但他毕竟如此年轻,战斗经验和指挥经验都有限,真的能够以从容指挥五百艘战舰逃出升天吗?而此刻展昭就展现着诸将口中所谓“老练与灵活的用兵之术”。


  “这个指挥官可真不简单啊。”原本还抱持着怀疑态度的分舰指挥官们不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军人的信用唯有用战斗的胜利去建立!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年轻的指挥官能否延续这种好运,将它变成最后的胜利呢?众人拭目以待之时,也在紧锣密鼓的各司其职。


  根据之前的战术部署,帝国军在张开网状阵型后会以先头部队的火力集中攻击女武神的发射塔,同时将潜藏在前面小型陨石背后的敌人逼迫出来,能够逼迫越多的敌人加入战局,造成越大的混乱局面,对己方而言更有利!


  第二步便是变换阵型,一边以强大的炮火压制敌人火力,一边将张开的网收紧,同时位于网后方的部队会在阵型变换的间隙以长距离激光炮的连发扰乱他们对巨阙的追击。此时巨阙就会在牵制着敌人鼻子的情况下慢慢往后撤退,与进入女武神防御范围之内的主军汇合。而如何在不为人感知到的情况下引诱敌人更多的进入战域,并且缩短主军与海盗集合军的距离差距就是展昭的任务了。


  打仗有时候亦如赌博,上了这张桌面便不容易下台,太多人有赌徒心理,总想要一次捞的更多,而这样的人在宇宙海盗中似乎更多。职业军人的素养与投机分子的心态差别在此刻也显示出了致命差别!


  “对准先头战舰,开火!”


  一直沉寂的帝国军回路里现在充满了这样的指令声,这也是之前展昭交代的,故意将开火的指令通报在回路中,让敌人也可以听到,扰乱敌人的心智。


  “妈的,嚣张的帝国军,真的以为宇宙海盗是软柿子吗!”


  “来啊,你们这帮混蛋!兄弟们,跟这帮仗势欺人的狗孙子拼了!”


  听到这些嚣张的叫骂,展昭不由笑起来。喂喂,之前一直仗防御链的势欺人到底是谁啊,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吗?还有五分钟,玉堂那边应该快要到位了吧——


  展昭内心的弹幕还没走完,就见茉花域背后亮起一团团橘色的光团,紧接着七团更大的爆炸在女武神的项链上炸起!  


  “什,什么——”


  这下连展昭也吃了一惊,他正在计算着战舰到位的时间,却没想到背后的白玉堂等人居然提前发起了攻击,这简直是天助我也!同时他也泛起一阵感动,在战场上五分钟十分钟都是足以致命的,现在他虽然带着这一小支舰队灵活的运动着,但是他自己知道,能源的存量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直如此诱敌运动,否则也不用一边躲避一边同大部队汇合了。而现在玉堂居然比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突然出现,而且他们居然直接爆破了女武神的项链,简直是天降奇兵!


  其实关于是否破坏女武神的项链,两人有过简短的交流,展昭的意思是不要破坏,因为他还需要以此买好丁氏兄弟。这或许是个幼稚的想法吧,但展昭对突破眼前这局很有自信,他知道只要自己的计划实行顺利,突破眼前的宇宙海盗作战不成问题,而此次出征的真正目的是陷空城,能够在这个过程中打击尽可能多的海盗都将成为他的战绩!


  至于保留茉花域的防御链,他存了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将来自己驻守这片星域时,茉花域的人可以给予他同样的方便,毕竟自己若想与玉堂长相厮守,这片星域的控制者是会产生影响的。这个想法他并没有直接对白玉堂说出来,但是他相信对方明白,也因为如此他们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什么。但现在白玉堂居然在明白他心意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展昭明白,白玉堂这是在帮他立威!以那耗子的心性,必然是有战功才能立其威,有其威才能有筹码,但这种不留情面的狠手恐怕也只有白玉堂才干的出来……展昭不由苦笑,自己与茉花域算是毫无交情,自己尚不能随意出手,这耗子和对方做了十年邻居,居然说把对方的宝贝防御武器卸掉就毫不留情的卸了,也难怪别人会觉得白玉堂此人手段强硬了。


  此时,通讯回路里传来一阵凄惨的叫声,进而是死寂的声音,随即便是回路被切断的声音。这是腹背遭受攻击的宇宙海盗舰船爆炸前最后的残留的声音……帝国军舰上的人听着,都不由庆幸他们的对手不是这两个人,无论是指挥官的战术策略还是那个海盗头子的快速行动都太可怕了,战事在超越作战计划的速度进行着,比之之前的小心翼翼,现在已经再也没有迟疑的理由了!


  “帝国军,全面进攻!”


  展昭通过帝国线路下了全线进攻的指令,顿时一张大网高速合拢,将敌人笼罩在这张死亡的大网中。


  “全速前进,合拢包围圈!”


  “冲啊!把这帮嚣张的海盗全都干掉!”


  帝国军一改之前的沉默,纷纷爆发出进击的口号声,一张大网交叉火力的向着宇宙海盗们扑过去!那些之前想要追击巨阙而探出头的海盗们最先成了炮灰,随着一道道激光粒子炮的发射,变成宇宙粉尘。战舰行过之处,满是一片片碎裂的宇宙战舰残骸,人类的尸体在从爆炸的舰体内飞出的一刻,就如同从深海中被拉上来的鱼一样,因为压力变化的关系从内部挤压甚至爆裂开来,变成一串宇宙中漂浮的血沫……


  “大人,左翼舰队已经到位!”


  “大人,右翼舰队已经到位!”


  一道道报告快速的汇集到展昭这里,巨阙已经在他的指挥下,从最初沉浮的位置迅速上升到指挥领航的位置。在这个上升过程中,巨阙如前一般以粒子炮为利刃不断切开敌人的战舰,如同一位优雅的剑客,从黑夜中跃起,电光石火间取下敌人的首级!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五时十分,随着女武神项链的爆破,Mjollnir之战的战局转入第二战场!


  此时,帝国军可谓群情激昂,每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之前的隐忍和沉默都是为了此刻的反击,现在他们成了猎人,岂会让猎物从手中溜走!专心于战事的军人们各司其职,紧锣密鼓的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展昭脸上的担忧之色。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奇怪,女武神的项链已经被破坏,敌人失去了最大的武器,他们所拥有的最多就是以茉花域的奇特自然环境为依靠的天然屏障,除此之外他们在数量和武器配备上都无法与帝国军抗衡,为何他们的最高指挥官脸上竟会浮现如此忧虑的神情,难道敌人还有什么他们想不到的变数吗?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即便注意到了也不可能想到,此刻展昭正在为敌人背后的白玉堂等人感到担忧。


  之前的计划中,白玉堂等人绕到敌人背后进行突袭,可他们却选择即使暴露自己也要先打掉女武神的项链,虽然海盗们在总数量上不如帝国军多,但是茉花域那边的话他们则是两倍于尼西普分队的数量。就算之前这五千多艘战舰中有一部分被自己吸引出来,从目前的歼敌情况来看,沉不住气的宇宙海盗最多就是五分之一,四千多对两千的数量依旧是敌人占据上风!


  虽说卸下了女武神的防御武器链,帝国军可以肆无忌惮的扑向宇宙海盗,但是茉花域的天堑不可能允许大军一下通过。就像之前马汉说的,即便没有了女武神的防御,帝国军也仅有一条小径可以通过,还不排除两边可能会有宇宙海盗的埋伏。现下帝国军的主力部队正在收网,即便是顺利大军通过茉花域的窄径也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四十分钟!玉堂,你们撑得住吗?


  展昭一边率军扫荡着海盗残余,一边开始编排新的队形准备从茉花域的通道中通过。而茉花域的另一边,就如展昭所料一般,白玉堂所在的尼西普分队正在受到宇宙海盗的强烈攻击,而陷入了苦战。


  宇宙海盗们本就是临时集合在一起,先前看到一些沉不住气的人冲出防御链,却被一支五百艘舰船的小队玩弄于股掌之上,如果说当时还有人有心情看好戏,那么在帝国军的主力扑过来时,他们已经准备望风而逃了。说穿了这种事儿还不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自己的命可比什么胜利值钱多了,胜利那是要有命才能享受的,不管背后的大人物许了多少好处,也都要活着才能得到!帝国军人战死能够得到抚恤和荣誉,宇宙海盗能得到什么?只怕连漂亮的情人都归别人了,所以活着才是第一要务,什么要脸不要脸的,不考虑!


  此时尼西普分队便成了这些想要四散逃命的海盗们的绊脚石,之前对展昭的嘲弄之词现在都便成了对这支分舰队的恶毒诅咒。


  “滚开啊碍事的帝国军!”


  “帝国军的祸害怎么哪里都是!该死的!”


  “快,集中火力宰了他们!”


  而相对于宇宙海盗此时的慌乱逃窜,尼西普上校的用兵则要稳健的多。白玉堂是以展昭特别顾问的身份登舰,说得好听点是幕僚,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个有用的棋子,而他也贯彻着棋子的自觉,对于目前的战局并不发言,而是一如既往的抱着膀子看着眼前战局的发展变化。


  “呵,这次的将官看来素质不错嘛。”白玉堂靠在舰桥的栏杆上,眼睛盯着眼前屏幕上不停闪动的时时监控呈像,看着代表敌我战舰的荧光点闪烁的样子,轻声赞了一句。


  难怪展昭会派这个人作为偷袭的领军人,确实有道理。此人用兵非常稳健,没有展昭那样的奇谋给人的冲击感,但是却非常扎实的将己方的阵型守住。有句话叫穷寇莫追,现在的情形是穷寇难挡,想要逃命的宇宙海盗们摒弃了各自以自己的小团伙为政的短见,一起拼命地厮杀,丝毫不在乎是不是会用光弹药,力图想要在帝国军的封锁线上撕开一个口子。而尼西普就凭稳健的用兵,始终将对方封锁在茉花域的星域中。


  “差不多到极限了吧。”看着那名男子高大结实的背影,白玉堂突然开口。


  尼西普上校转过头,看着这名享有盛誉的帝国大敌,不由也在心里生出一股赞叹。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不管是之前对破坏女武神防御链的进言,还是现在对时局的判断都非常准确,这家伙有些真本事,不是空有脸蛋而已。


  “那么你对眼下的局势有什么想法吗?”尼西普毫无骄纵与瞧不起人的态度,看起来就像在请教一个平日里相处的同僚一般。


  他这样的态度也让白玉堂感到很舒服,这个男人的性格看起来和他的用兵方式一样,稳健老成。对于这样的人白玉堂并不讨厌,虽然很多人总以为像他这样嚣张桀骜的性格必然不喜欢这么中规中矩之人,但是他们都错了,白玉堂不喜欢的只是虚伪做作的那一类“看起来受人尊敬的人”罢了,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看到那种‘装作受人尊敬就会受人尊敬’的人就肃然起敬的人,都是没脑子的笨蛋!别人装装样子就被唬住,只能说明做出这种判断的人是水准更低的笨蛋罢了。”这话不知道着恼了多少人,可白玉堂依旧我行我素。


  “用兵之大忌就是兵力分散,虽然宇宙海盗们是临时集结的,但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就造成了他们暂时的结盟,我们在数量上不具备优势,就只能在阵型上对他们进行分流了。现在为了将他们网住帝国军的队形过于松散,这样敌人早晚可以在上面撕一个口子,杀出去!”说着白玉堂用双手映照着后面的屏幕,模仿敌我两只队伍进行模拟说明:“我的建议是快速收拢帝国军,将队形以纺锥型重新排列,进行中央突破!”


  听了白玉堂的话,尼西普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对这人的大胆用兵感到一丝震惊。


  “在这样的地方进行中央突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里是茉花域后背的地方,一旦突破这里海盗们将四散而逃,可只要在这片区域,他们也不得不收拢阵型。你以网状去围捕的话,看起来好像滴水不漏,但就像我刚刚说的,这样的网太薄弱,被人突破是迟早的事情。可一旦以纺锥型进行中央突破,帝国军可以在中央的位置向四面进行攻击,确保进攻的最大效果!”


  尼西普想了一下,这种方法确实比自己的方法更冒险,却也更具有可行性。第一次,他对白玉堂露出笑容。


  “哼,你这个海盗头子果然有见识。好吧,既然听了你一次,那就不妨再听你一次吧。”


  接着他转过身,向分舰队下了指令:“全军听令!立刻收拢阵型,以纺锥型进行中央突破!不要去管分散掉的流窜海盗,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他们的大部队!一旦进入中央位置立刻开始随意攻击!”


  听了对方的命令,白玉堂重新抱起膀子依靠在舰桥的墙壁上,他的脸上挂起微微的笑容,心中想着那人:展昭,抱歉了,改变了你原定的计划,现在就看这四十分钟是你先突破,还是我能撑住了!




  




  【假装谈兵第二弹】




  接着胡诌,哦不,接着说说对于这场战役的思考。鉴于田中先生在设定莱因哈特时多用拿破仑的战例,那我自然也要参考一下啦。拿破仑一生可说没有用过奇谋,这与他多年在基层的经验有关,他对于当时的阵型都有着非常透彻的了解,这使他在实战时对于战场上的各种变化与应对都非常老练,这真的是相当不容易,所谓的用兵天才其实并不是耍花招使诈的,而应该是对基础知识的运用了然于心,拿破仑在这方面堪称天才了!




  既然设定了猫儿最终的用兵还是以偷袭突破为主,就要想想看如何不被人发现突袭。在宇宙战中有雷达扫描的话其实非常容易发现偷偷离开战场的小队吧,所以设定上展昭一开始使用具有迷惑性的队形,就是为了使对方不注意。但仅仅这样是完全不够的,而且这样的话也显不出猫儿的作战智慧,毕竟尽管稳健扎实是最难做到的,但大家还是更喜欢看一些奇谋啥的,所以思考之下,感觉猫儿以自己为诱饵主动出击去引诱敌人是不错的。




  本来的想法是类似于疾风之狼,让猫儿将敌人吸引后,快速冲入敌人阵营做搅乱的行为,然后更进步拉仇恨。甚至五百艘战舰为诱饵的设定,也是受了齐格飞八百战舰诱敌的启发,但是在写的时候突然发现,齐格飞的计划可以实现是因为门阀贵族对他这个平民子弟的憎恨,这里或许有将敌人强行拉低智商之嫌,但宇宙海盗和他们不同,他们对什么贵族或者平民的没有阶级憎恨的问题,他们是以利益和自己的性命为优先的,所以并不可能单纯以自己出击就能想象对方会上当。




  所以这里就加了两个设定:1.猫儿的骂阵,激将法是非常可行的方法,由于敌人是各自为政,所以并不排除会有人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冲出来,但这样的人不会很多;2.阵前大迂回的举动,如果说第一部是激将诱敌,第二步便是以假回旋诱敌,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从眼前逃走,恐怕是比激将有效的方法吧。横竖猫儿的目的是拉仇恨,吸引注意,为白玉堂的奇袭部队争取时间而已!




  嘿嘿,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更好的想法,请告诉我!谢谢!



【鼠猫】七生七世-57第六世-57

蒋昭:

57【第六世-57】




  这就是展昭的策略,自己以主将之身,仅带领极少数的战舰主动出击,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实际却以白玉堂所带领的分队背后偷袭,以期一下将集结的宇宙海盗舰队击溃。目前看来这一计策施行的非常顺利,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还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展昭应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四时三十五分,直到此时,战局没有任何变化。以巨阙为首的小型战队依旧稳速往前推进中,在其之后,整个帝国军也维持着树立的网状阵型缓速前进中。开放的通讯网络中基本上都是宇宙海盗们持续高涨的嘲笑声。


  “哈哈哈,愚蠢的帝国军,居然比乌龟爬还慢,就这种速度你们还赶得及回去过年吗?”


  “我看他们也不用回去了,这么急着送死,就留在这片星域好了!”


  “你这个蠢货哪只眼睛看出人家是急着送死了,这乌龟爬的速度分明是害怕送死吧!哈哈哈哈。”


  且不提舰艇上的帝国军人听到这些冷嘲热讽,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其实这个时候他们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之前展昭的战术部署已经布置下,但其中最冒险的一点便是女武神的项链会不会发射的问题。


  虽然展昭笃定“女武神的项链”的发射权并不在这些海盗集合群的手中,而是在茉花域的掌握之中,但谁也不能保证茉花域的丁氏兄弟不会在感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发动武器。就算那个时候展昭是首当其冲的,也不能保证他们不受连累。正因为如此,目前全舰都在小心翼翼的前进中,其实是在外围做小迂回的动作,这样的小幅度迂回虽然有浪费能源之嫌,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军队的实际战舰数量变少的事实,同时也是让大部队始终保持在女武神的项链的攻击范围之外。毕竟就算是展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丁氏兄弟没有和帝国内部的高层勾结,不顾一切将自己置于死地!


  帝国与海盗勾结的事情,展昭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但对大部队来说,一直这样游荡在所谓的安全边缘也不是办法,只要他们缓慢推进,一定会进入到女武神的攻击范围之内。现在拖时间的做法只是在为白玉堂争取时间,如果按照那个海盗头子的说法,他们绕道到星域后方只需要七十五分钟,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听起来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来说,足以形成致命的后果。


  “指挥官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说这个也太晚了吧,毕竟我们都赞同了他的作战方案啊。”


  “与其说赞同,不如说,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吧。”


  “不过这样听着那些鼠辈们叫骂还真是让人火大!该死的!”


  “再忍忍,已经半个小时了,再等半个小时,尼西普的舰队就该到位了!”


  “该死的,指挥官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海盗头子?总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哈,你小子是嫉妒了吧。”


  “你们真是够了,听听你们的话,比那帮海盗也强不到哪里去。”


  帝国的指挥官们在内线上闲聊着,继续消耗着时间,就在这时事情却突然发生了转变。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四时四十五分,由展昭所带领的五百支舰船的小队突然进入女武神的攻击范围之内。一时间,宇宙回路线里一片寂静,之前一直在叫骂的海盗们似乎集体噤声。就在大家等待进一步发展时,这支小小的舰队突然停止了前进,其后的大网还在缓缓合围,却没有进入女武神的攻击范围之内。这时,那个好听的年轻的指挥官的声音再度响起。


  “没用的宇宙海盗们,你们打算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吗?我已经进入了你们的攻击范围,你们却还不敢出头,既然如此那就快快滚回老窝去吧,说不定你们的爱人已经暖好被窝在等待着了。”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又是暴雷般的叫骂声,海盗们集体发声,谩骂着这个狗胆包天的指挥官,男人们粗野的叫骂声一时占据了通讯回路的全部线路。可是在他们的声音稍歇之时,展昭那淡然镇定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一群胆小的蟊虫难怪只能做海盗,我已经在你们的火力范围之内了,你们却还不敢来应战吗?”


  展昭这话确实令对面的海盗们气炸肺,但他的话里却有一点不太正确,他只是进入了女武神的攻击范围,但只要女武神不射击,以他们的距离宇宙海盗们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展昭的目的自然是引蛇出洞,虽然掩饰真正目的的行动目前为止进行顺利,但并不表示他就打算毫无作为的等待。况且仅仅是等待并不能完全掩饰行动目的,这么长时间过去,未必


  “哦,看来还真是没胆量啊,那就只能看着我毫发无伤的离开啦。”


  这样宣告之后,以巨阙为首的小小舰队群居然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眼珠子洒一地的行为,它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个大迂回的动作,居然往回转过去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傻了,虽然这世上经常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情,但是眼下这套也未免太出格了!这算怎么回事?来这里逛了一圈就回去了?这是几个意思啊!这仗还打不打啊!不不不,最关键的是,这么大一条鱼难道就要眼睁睁放回去吗?!


  这时,一直躲在茉花域星群后面的海盗集团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一些原本深藏的舰艇从星群中冒出头来。


  “大人,他们追上来了!”


  一直关注着监视屏的通讯兵快速的做着报告,其实一直盯着显示屏的展昭也很清楚现在身后的情形。他唇角挂着一丝好计得逞的笑容,看起来明亮而愉快,像一只餍足的猫咪伸着懒腰磨着爪子。这副样子若是让白玉堂看到,不知又要被那耗子如何逗弄,只可惜现在那耗子正在敌人背后做着迂回潜伏的动作,对展昭来说或许也是“逃过一劫”也说不定。不同于部下紧张的声音,展昭的声音非常冷静。


  “不用担心,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本来就是担任了诱敌任务不是吗?如果一艘海盗船都骗不出来的话,巨阙的魅力也未免太不够看了。”


  还能有余裕开玩笑,说明展昭的心情不错。其实现在他的心情确实也不错,还有不到三十分钟,大部队的进击速度就算再慢,三十分钟内足以进入女武神的攻击范围,如果被对方判定了大幅入侵的行为,难保感受到威胁的丁氏兄弟不会迫于压力而使用女武神。


  但现在展昭突然在阵前做了折返的大迂回动作,眼睁睁在海盗们眼皮子底下溜走,怎么能不让他们气急呢?回路里疯狂的叫骂声更盛了。


  “混账的毛小子这是怕了吗?!居然就这样灰溜溜要逃走吗!”


  “什么狗屁指挥官!只能担任个骂阵的角色吗?!有种别走啊混蛋!”


  “该死的黄毛小子!跑得到挺快,放狂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跑这么快!”


  “兄弟们别废话了,一起上,宰了这小子!”


  “把他的脑袋挂到舰船上送回帝国去!哈哈!”


  一时间通讯线路里全是喊杀之声,巨阙上通讯兵的神色都变成了猪肝色,展昭却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始终面带微笑。舰桥上的将官们不由面面相觑,一个两个在心里吐槽:这位指挥官的脾气也太好了吧,被人骂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别看那些宇宙海盗喊得震天响,真正追出来的却不是很多。毕竟他们现在所依仗的是茉花域的天堑优势,真正出马面对帝国军可不是一般两般的胆量,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有胆量也就不会躲在女武神的项链后面了。


  可是眼看着这样一条大鱼逃走,又实在是不甘心。就在这样拉锯战般的心理之中,有些人坐不住了。不就是五百艘战舰吗?横竖大军不敢进入女武神的攻击范围之内,那区区五百艘战舰算得了什么呢?虽然这宇宙中最大的海盗势力是陷空城,也唯有陷空城能够集结的起千艘以上的战舰,但零碎的力量加起来也是不可小觑的!


  于是几支沉不住气的力量终于探出头来,而展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吧,玉堂,一盘散沙的人就是如此,缺乏统一的作战指挥,只会凭着对利益追逐的本能而发动攻击。等着瞧吧,三十分钟的时间,我一定可以争取到!


  事实上,这也是展昭想要的效果。如果对方一直不出兵,自己也只能在女武神的攻击范围里展开转圈的迂回,退出那个范围回到安全区域不是不可以,可是之前的全部诱敌行为也就等于成了白费,说不定还会让人注意到帝国军舰的舰只变化,所以展昭不惜以身犯险去诱敌,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全部注意力,至少要为白玉堂争取到七十五分钟!


  所以对展昭来说,最理想的就是又沉不住气的傻瓜追出来,一旦有人追出来,在女武神的攻击范围内就形成了鱼龙混杂的情况,在自己人也有,敌人也有的情况下,相信发动女武神的项链也会有顾忌!而展昭要赌的就是这个顾忌!现在看来一切都对自己有利,自己与玉堂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不顾一切的杀死自己,那么在自己进入攻击范围内就可以发动攻击,但事实上茉花域在形式上依旧是宇宙海盗的一部分,所以他们就算私下和帝国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在明面上也要维持在宇宙海盗中的协定,这就给他们的密谋在施行上施加了限制。而现在展昭直接行进到他们的控制范围内来回做迂回行动,简直就是在耀武扬威。


  眼见着自己要溜走,果然有沉不住气的海盗追出来,一旦在这片区域里形成混杂的情况,就算是想使用女武神的项链也是不可能的了!丁氏兄弟毕竟一直与宇宙海盗做交易,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发动防御武器将自己与宇宙海盗一起杀死的话,就等于在明面上与两边结敌,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们决然是做不出来的。而只要女武神的项链不发动,不管是一千艘还是两千艘战舰追出来,展昭都有自信以现在的五百艘战舰将他们牵制住,并且实施反击!


  实际上这也是宇宙海盗临时集结而成的一个明证,因为缺乏统一的战斗思维指挥,一旦陷入利益纷争之中,各种力量的掣肘立刻就会显现出来。换言之,如果同样的情况换做是展昭,他是决然不会允许自己的部下追出来的。


  “安心吧,有敌人追出来,他们不就更加不能发动女武神的项链了吗?”


  “啊,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大人的计划吗?”


  “计划的一部分吧。现在全员进行作战准备!”


  展昭看看屏幕上的计时器,还有二十分钟,只要再拖二十分钟留够了!迂回的动作已经如同画出半圆般,行进到安全区域附近,继续下去就会走出这个范围,而就在这时以巨阙为首的五百支舰艇突然原地调转船头,以极快的速度调整了位置!


  “大人!敌人追上来了!”


  “好!长距离激光炮,齐发!”


  帝国历371年7月23日下午四时五十五分,巨阙率先发起进攻!一场名为Mjollnir的战斗正式打响!


  寂静无声的宇宙中被银色的激光光束划破,如同无声的炸雷撕裂夜幕般,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着,可是当那些激光炮的火力刺穿舰船的装甲时,发出的橘色爆炸对在舰内的人来说无异于死神的召唤。


  “攻击!攻击!”


  就在迎头遭到一击的宇宙海盗终于明白过来,下令发起攻击之时,那五百只帝国军舰却齐齐下沉,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往海盗们集结的地方冲过来,一边将长距离激光炮换做撕裂能力更强的粒子加农炮,在躲过了海盗们第一波攻击的情况下,快速机动的移动到他们近前,连发加农炮。


  此时,由巨阙带领的小分队就如同一柄利刃,从敌人的肚子底下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接从下往上将敌人撕裂成两半。


  “什,什么?”


  “这是什么作战啊!”


  “帝国军的混蛋!该死啊!”


  原本充满叫骂声的通讯回路里传来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很快的这条回路被切断了。展昭明白,现在的宇宙海盗受到很大冲击,一定是关闭了回路,在他们的范围内商讨对付自己的方法。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些海盗舰队的船只从星域中探出头来,他们的目的很好猜,一定是为了给自己的同伴报仇。


  对展昭来说,是报仇还是贪功都无所谓,只要有人源源不断的进入这块区域,就能阻止女武神的发射。此时,他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字,不由苦笑一下。


  “才五分钟,哈,还有十五分钟要扛。这波宇宙海盗有些不够看啊……”


  别人都为了战斗时间太长而头疼,而展昭却为了战斗时间过短而头疼。就这样,Mjollnir中的第一战才不过五分钟就以帝国军损失两舰,宇宙海盗损失十五艘战舰短暂结束,接下来一场更大规模的混战紧接着拉开帷幕。


  就在以百为单位的宇宙海盗战舰集结出头之时,帝国军的大部队也做出了回应。近万艘战舰主炮齐发,同时向女武神的七处要塞攻去,同时处于和宇宙海盗船平行的帝国军军舰则将远程炮火对准了他们冒出头的位置。万炮齐发的场景可说是非常惊人了,而展昭的小型舰队正处于战场的正下方,恰好躲开这波远程攻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女武神的攻击范围这片不大的星域之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一支足有两千艘舰队的帝国军队,已经从不在星域图登记的小路上出现在了茉花域的后方。


  “比预定时间要早一些。”战舰指挥官说着转过头,望向一旁的白玉堂。


  白玉堂却似乎没有心思搭茬,他的眼眸注视着屏幕上闪动着光辉的七处武装设备。那些信号发射塔一般的存在就是女武神的项链,随着发射塔位置的调整可以进行多方位的突击。他抿着嘴,思考了一下,指着那几个地方问道。


  “以两千艘战舰的力量,有办法同时进攻这七处发射塔吗?”


  “嗯?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攻击海盗,而要将所有火力集中到女武神的项链上吗?”年轻的将领思索了一下,神情严肃的回复道:“以我们的火力来说不是不行,但那样将会至少消耗掉我们一半的弹药。白玉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一旦这样我们就暴露了位置,突袭就起不到效果了。而且我们将会受到剩余所有海盗的一致攻击!”


  “准将先生,我也提醒你,女武神的项链不仅可以攻击前方,也可以回向攻击,一旦我们和宇宙海盗接上火,就算他们不攻击,女武神也可以直接攻击我们!”


  “可……总指挥大人不是在前面吸引火力吗?女武神优先要对付的还是他们吧。”


  “所以才更要将女武神优先处理掉!”白玉堂收回视线,将眼睛转到那位指挥官身上,神情肃然:“何况海盗们依仗的不就是女武神,唯有一鼓作气将女武神全部消灭掉,才能对他们进行最大的打击!一旦失去了这个屏障,展昭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进行驰援。”


  “……这和大人给我的命令并不相符。”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一个海盗头子的命令?”


  “那就不要把这当成命令,当成请求吧。”白玉堂难得的放低姿态,目光恳切:“相信我,这是结束战斗的最快方法。”


  年轻的将领注视着白玉堂的眸子,心中快速的谋算着,他发现白玉堂所提议的方法才是最好的。就在此刻他莫名的有种感觉,从大人和这个海盗头子给自己的命令和建议来看,为什么感觉……感觉……这两个人像是在为对方分担着什么……


  不过他没有太多犹豫,转回身对众人下令:“对准女武神的发射塔,火箭炮,齐发!”


  由这一刻起,Mjollnir第二舞台的战斗开始打响!




  






  【关于战斗的设定】




  这场战斗终于算是写的差不多了!至此可以写点自己对几章的心得了!




  首先,既然这一世是未来架空的宇宙战,不写一场完整的的战斗实在是说不过去!虽然我也知道大家的兴趣并不在战场上,但还是忍不住写了起来!




  然后,这两天查了很多资料,自然还是以田中先生的《银英传》为蓝本做了些阅读。看到有人说本书的主角是以拿破仑为原型的,于是抽空也去翻了一下有关拿破仑的战术分析方面的资料。有一句话对我触动很大,拿破仑说过【永远不要正面进攻可以迂回的阵地】。




  这样就奠定了本次战斗设计的大方向,不要以所谓的奇谋为根本,还是要以扎实的战术策略为基础!




  其实本来为了衬托昭昭的战术智慧,想要用所谓的奇谋的,比如以少胜多神马的,但翻过了拿破仑的一些战例资料才发现,这个战术天才真的是好神奇!他这辈子居然没用过啥阴谋奇谋,完全是凭扎实稳健的基础战术运用就打了那么多胜仗!啊啊啊啊啊,这不是天才,这是鬼才吧!




  啊,好多东西想写,慢慢来吧。每章后面一点点写出来好了,如果有兴趣就请大家一起来讨论吧!



【鼠猫】七生七世-56第六世-56

蒋昭:

56【第六世-56】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白玉堂正温柔非常,听到展昭有问题,突然来了兴致,满脸都是有趣的神情。展昭对他这种看好戏一般的表情充满了无力感,这个人还真是连恶作剧都不会给人阴郁的感觉。


  “这种圈套不应该最好是在我归途中,或者战斗进行到一半以后再施展比较好吗?现在暴露不会太早吗?”


  这是展昭想不明白的事情,如果对方的计划是将他不露痕迹的除掉,现在的做法无异于打草惊蛇,或许他们没有想到白玉堂已经察觉了他们的想法,也不会知道白玉堂明白了就等于自己也清楚了,可即使如此这样的做法也太冒险了些。


  “对方既然敢暴露,就不怕你发现,我只怕对方在你的舰队中还埋伏了其他力量。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展昭,你对你身边的人不能完全信任了。”白玉堂明白,话说到此也便足够了。


  展昭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么,你认为茉花域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吗?”


  “参与是肯定有的,想要剿灭陷空岛,不知会他们一声也说不过去。不过参与到什么程度就很难说了。”


  “怎么?你认为茉花域有私藏?”


  “当然,精明的商人懂得如何在险境中保存实力。比如说,到现在为止,伯伦希尔的项链不是还未发射过吗?”


  “嗯,确实如此。”展昭微微颔首,有了白玉堂的观点,他便心中有数,对接下来的安排也就更有把握了。


  白玉堂的眉头轻轻蹙起,此次他跟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茉花域,无论怎样陷空城和茉花域还是有些交情的,他虽然不指望那两兄弟会卖面子给自己,但大哥那边一定已经有所安排,自己只需要等待他的信号就好。


  “喂,你这猫在想什么?该不会还没想好对策,就把手下人都诳来了吧。”白玉堂调笑道。


  “哈,我看起来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展昭眨眨眼睛,难得的几分顽皮。


  “好好好,靠谱的指挥官大人。”看着四下无人,白玉堂直接搂着展昭的肩膀,将人使劲一把搂在怀里,嘴唇凑到人耳鬓边轻笑:“那方不方便先透露一点给我听听呢?”


  展昭的胳膊肘轻轻捅捅他的肋骨,将人捅开一点,回以温柔的笑容:“保密!而且事先知道结果不就失去享受过程的乐趣了吗?”


  “切!你这猫还真是狡猾,不过这样就以为我猜不出来了吗?”白玉堂收回胳膊,抱起膀子,嘴巴微微一撇,满脸孩子气的不满。


  门突然打开,传令兵进来行了一礼,一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亲密姿势微微一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赶紧行礼报告道。


  “报告大人!所有将领已经全部集合在会议室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展昭站直身体,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对白玉堂做了个挥别的姿势,用嘴型留下一句话“乖乖等我”便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门无声的闭合在一起,白玉堂拿起休息室里摆放的红酒倒了一杯,一边悠闲的品尝一边暗笑:展昭啊,既然你这么自信,那这次就让我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才智吧。


  何况,看着爱人出风头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且不提白玉堂在休息室里等着展昭回来,此时的展昭已经将自己的战术构想展示给了各舰队的指挥官。作为舰队总指挥官也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舰队总指挥官,他的资历实在是太浅,这也导致很多比他年龄大资历深的人对他的诋毁和不认同,可眼下他们都被这位年轻指挥官的大胆作战计划震惊了。


  “大人,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在众人激烈的私语和讨论后,终于有一位资历比较老的指挥官代表发言。


  展昭看了他一下,这个人是隶属于斯兰德上将的老牌将官之一,作战风格扎实,一向讲究稳扎稳打,所以对展昭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计划才会有最大的反弹。


  “我们是军人,做的就是最冒险的事情。”展昭决定还是给对方个面子,礼貌性的说服了一句。


  “话虽这么说,可军事行动都是以准确的情报和扎实的作战计划为基础,现在……”那人依旧觉得展昭的计划不可控性太大,很是不放心。


  “作战时本来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至于作战计划在实施之前都是完美的,不胜利怎么去验证计划的正确性呢。”展昭打断了他的发言,看着众人脸上些许不服,还有迷惑的神情,展昭罕有的强力弹压,将手一挥,制止了更多想要附和的人的发言。


  “够了!敌人就在眼前,难道还没开仗各位就已经在心理上失败了吗?还是各位觉得,就这样不发一枪得等着对方耗尽资源才是最好的作战方法?!各位身为帝国军人不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却想以无限制地消耗为代价挥霍国人的期待吗?!”


  展昭的话越说越激动,神情越来越严肃,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这里面有表演的成分。所谓激将法并不是只用在对敌之时,有时候在对付自己人时也需要使用一下。激将之后,是弹压。他站起身,那动作既优雅又威赫,而他望向众人的眼神则充满了不可反抗的威严。


  “我是舰队的总指挥官,诸将只需服从我的命令即可,还是各位在质疑军部的安排?既然有非议,各位应该在事前提出,如果现在还有非议,那就请回到帝国之后再向军部提请吧!但是现在,我不允许有人在敌前退缩,更不容许有人在作战时不执行命令!如果现在有异议,就请现在说明退出,不过相对的,临阵退缩,我也会按照军法处置!”


  展昭这句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敢于不执行他命令的人趁早退出这次战斗,为此他不惜用军阶来弹压反对意见。这对他而言是绝无仅有的,但大战在即,实在不容许有任何人三心二意。


  众人闻言都沉默下来,这般发威的展昭在他们看来非常意外。这个年轻人一向是安静而美好,总是表现的温文尔雅,一副君子儒将的风范,很难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威赫之时,当真是不发威的狮子被人当了睡猫吗?难道以前小瞧了这小子?不管是真威风还是假威风,大家都是职业军人,都明白在战斗当口不一心作战是大忌,再说现在似乎也没有更有见地的意见出现,这个作战计划毫无疑问是最有用的存在。


  “大人,我有一个疑问。”


  一位年轻的将领发问。展昭点点头,那人指着屏幕上的作战计划图问道。


  “大人刚刚说要有人诱敌,那么请问大人准备派哪支舰队过去,派多少舰只过去呢?”


  听到他的疑问,展昭自信的微微一笑,优雅的站起身。


  “我会带领五百军舰作为诱饵出击。”


  “什么!”


  四下传来一阵抽吸和惊呼声,众将的心再度受到冲击。这也太大胆了吧!就算主将愿意以身犯险去吸引敌人注意,但仅仅带领五百艘战舰去诱敌,这怎么看怎么像是疯了!


  “大人,这样的做法真的稳妥吗?如果您出了什么事的话……还是让下官来做先锋去吸引敌人吧。”


  有几个将官先后发表了同样的意见,但展昭只是挥挥手,用自信的笑容回应着他们的质疑。


  “不必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没有别的疑问,就请大家立刻回到各自的旗舰,开始准备,半小时后我们将按计划行动。”


  “大人,还有个疑问,此次行动的名称是否已经确定下来了呢?”


  “嗯,就叫Mjollnir!”


  “Mjollnir!”众将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逐渐浮现出振奋的神情。以雷神之锤去击碎女武神的项链,哈,这个指挥官还很有情致嘛,之前的忧虑与担心似乎也随着这个振奋人心的名字逐渐消散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那么现在就去履行天职,看看这位新晋指挥官的才智能达到什么程度了!毕竟去当诱饵的是他,如果真的会死,也是他首当其冲。


  于是一场被后世戏称为“雷神调戏女武神”的战斗在半小时后拉开了序幕!


  在两军紧张对垒,以一万艘帝国军舰对阵有伯伦希尔的项链守护的五千多艘宇宙海盗舰队之时,突然一支小小舰队从庞大的帝国军舰队中突进出来,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在被战舰包围的小小进击集团中有一艘暗沉如夜般的战舰,那就是此次帝国军指挥官所在的巨阙号!


  “喂喂,快看啊!帝国军的主将居然出动了!”


  “搞什么?怎么总指挥官出来了?”


  “帝国军这是疯了吧,我看那个指挥官多半是疯了啊!”


  “想自杀也不是这么玩的,居然只有五百艘战舰!兄弟们,这是把我们当傻瓜了吧!”


  “哈哈,人家想来送死,咱们又何必拦着呢!”


  “别说没用的废话,有谁明白他这是想干嘛吗?”


  巨阙的行动第一时间就被对面的海盗们捕捉到。临时集合在一起的各路海盗头子们紧紧注视着监视屏上的一举一动,当他们注意到那艘新晋出现在帝国旗舰名录上的全新战舰时,纷纷发出了迷惑、奇怪,甚至嘲笑的质疑之声。很快的,这些迷惑好奇之声都变成了讥讽嘲笑,通过开放的回路在各个线路中流传起来。


  “兄弟们看啊,这个傻子居然自己就这么冲出来了,你们说帝国军是不是内部分裂了?”


  “哈哈说不准啊,说不定是他手下的将官嫌弃这个傻乎乎的指挥官,将他放弃了。”


  “听说那个帝国军的指挥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还是个凭着私生子身份爬上指挥官位置的黄口小儿呢。”


  “哈哈哈,皇帝果然是个老糊涂了,把自己的儿子送来给我们增加声名吗?”


  “喂喂,正经点你们这些家伙,他上次不是俘虏了陷空城的白玉堂吗?说不定有什么奇谋啊。”


  “什么奇谋?你个胆小的家伙!白玉堂不过是名声大而已,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能有什么真本事!他就是凭着漂亮的脸蛋被陷空城抬出来当广告罢了,有真本事能被帝国军抓住?可笑!”


  “有道理,说不定还是他贪图帝国的好处,自己投诚过去的呢!”


  “不不不,我听说是帝国有他的什么初恋情人,当年被人家甩了,所以他就巴巴的跑去帝国追求爱人了。”


  “哈哈,要是那样的话,真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美女,竟然能俘获那个漂亮小子的心。”


  不知怎的,他们的谈话渐渐往奇怪的方向去了,竟然从展昭身上转换到白玉堂身上。不过这也说明宇宙海盗们对于自己所处位置的自信,加上不破的女武神之项链,使得他们对于自己的安全有着相当的自信,所以一个个嘴下不留德的品头论足。更可气的是,他们使用了公开的通讯网络,这显然就是聊天给帝国军听。


  就在这时,整个帝国军的布局开始发生变化,两翼向左右延展开来,同时跟随在五百艘战舰后面开始缓慢的向前延展,不仅如此,帝国军的后面部队在前进的同时改变队形,像一张大网一样向茉花域的星域缓缓运动过来。


  “哦哦,看呐,那些迟钝的帝国军人终于动了!哈哈哈,这是注意到他们的指挥官不见了吗?”


  “帝国军是傻子吗?真的把我们当成什么愚蠢的猎物?那个不像样子的队形是什么意思啊。”


  “哼,他们肯定是以为女武神的项链只能横向发射,如果采用这样纵向的队形就能将受损范围降低吧。”


  “哈哈哈,真是愚蠢啊!过了这么多年,帝国的情报部门居然还不知道伯伦希尔的项链已经进化了吗?”


  “管他呢,等他们过来就让他们尝试尝试女武神项链的威力!”


  此时,在公开的通信网络里突然插入一个年轻好听的声音。


  “愚蠢无知的宇宙海盗们听着,我是帝国军总指挥展昭。趁现在赶紧乖乖举手投降,我可以考虑给你们战俘待遇,或者夹着尾巴快点逃走吧,至少可以让你们的爱人不会独守空房。”


  这话一出,公开通信的宇宙网络中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连绵不断叫骂声。


  “妈的!这小子疯了吧!”


  “什么狗屁指挥官!”


  “这臭小子,宰了他!”


  “帝国军都是这么低俗的玩意吗?你们也沦落了啊!”


  “混账东西,别跟他废话!干掉他!”


  “妈的,就他妈五百艘战舰也敢来耀武扬威!你小子真是活腻味了啊!”


  展昭背着手颇为淡定的听着通信设备里传出的一阵阵交叠的叫骂声,唇角还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就像一只恶作剧后的猫咪,很有几分【就是欺负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而他周围的将官们都在偷眼瞧他,心里一个两个的腹诽着刚刚的发言,实在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没人知道这个指挥官到底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如果说想要羞辱挑衅敌人,那只开出五百艘战舰就开到别人面前骂阵,这真的是聪明的行为吗?而且这话也骂的太丢人了吧,好歹也是正规军,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丢脸啊!


  此刻大概也只有一个人能够笑得出来,那就是白玉堂。展昭的战斗宣言一出,白玉堂已经不顾形象的抱着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这猫,简直太逗了!哈哈哈哈,那帮孙子的脸肯定都要气歪了,太搞笑了!”


  “请注意一下,这可不是给你搞笑的。”


  旁边的将官脸上有些羞色又带着十二分的不满,恶狠狠的瞪着笑的尖牙不见眼的白玉堂,心里只能恨恨的问候自家的最高指挥官:真是太可恶了,平时看着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说出这么不着调的开战宣言!真是太丢脸了,可恶,听说他们之前就在一起,肯定是被这个嚣张的宇宙海盗带坏了!可恶啊,如果不是现在还要依仗这个海盗的头脑,真想立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位被分配了倒霉任务和白玉堂临时搭档的人正是此次新晋分配到展昭麾下的尼西普准将,而他的任务就是带领两千艘战舰,在白玉堂的指引下通过那条小径,从背后包抄宇宙海盗。


  没有人注意到,自从帝国军以纵向的网状延伸开来之后,就有一支小分队在不开启通讯的情况下,静静的消失在战场上,这就是此刻白玉堂所在的尼西普分队。之所以会使用一种异于平常的交叠型队形,就是为了隐藏这只消失小队,交叠的网状队形不利于雷达的探查,使得宇宙海盗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到帝国军舰队数量上的变化。


  而展昭作为总指挥官,以五百艘战舰迎战的方式先头出击,自然就是为了吸引宇宙海盗的注意力,而事实证明这一策略非常成功,目前为止这只安静消失的小队已经在白玉堂的引导下,进入了茉花域的小径中,顺利往宇宙海盗们的背后行驶。


  一场大战,爆发在即!


  Mjollnir:北欧神话中雷神之锤的名字就是Mjollnir,所以也可以说Mjollnir就是雷神之锤。

【鼠猫】七生七世-55第六世-55

蒋昭:

55【第六世-55】




  一听到敌军的报告,展昭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显示屏前,巨大的屏幕上己方军队前方的星群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宇宙海盗的舰队。




  确实是舰队。




  展昭此次出征的舰队数量是一万艘舰船,堪称规模惊人,而根据雷达扫描的数量来看,对方的数量竟然也达到了五千多战舰的数量,这绝对不是一支宇宙海盗可能驱使的数量,就算是陷空城也只有二千三百艘战舰的规模而已,而这样的规模在宇宙海盗中已经是压倒性优势,这也是为什么陷空城可以占据宇宙一角,为帝国所忌惮的原因了。




  “这是陷空城集结的队伍吗?”




  展昭指着屏幕问白玉堂,白玉堂耸耸肩膀摇了摇头。




  “不知道。”




  “喂!你这个海盗头子不要嚣张!指挥官在问你话,你最好如实回答!”旁边一名军官恨恨的大声吼道。




  白玉堂瞟了他一眼,这个人好像是新晋的保安主任。“呵”,白玉堂嗤笑一声:“你管太宽了,正主还没发话,轮得到你来瞎汪汪。”




  “你!”男人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讥讽气的脸色涨红,可偏偏白玉堂的话没错,他不过是负责舰上安全的保安主任,对外战争的事儿就算是过问,也应该是展昭的幕僚或者参谋来问。他不过是看不惯白玉堂轻蔑嚣张的态度,这下可谓自取屈辱了。




  不过展昭自然不会任由事态恶化下去,他对男子一挥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视线放在白玉堂身上,目光平静而严肃,现在的他俨然就是最高指挥官应有的气势。




  “你确定这不是陷空城的舰队吗?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我说不是,就不是。”




  白玉堂接收到这样的目光,知道展昭是认真的,也知道眼下不是瞎胡闹的时候。他走到展昭身边,用手指着远处那片闪烁着光辉的星域解释道。




  “这片星域是茉花域的外围,茉花域之所以易守难攻,与外围的这片星域是分不开的。”他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几处位置继续解释:“这处星域流动性极强,充满了不定性的爆发,所以才能形成天然屏障。但是这七处地方却是相对稳定的区域,早在四十年前这里就建起了小型的军事基地,形成联动式的防御基地,一旦有人入侵就可以结成七处联发的火力网,所以这里也被誉为‘伯伦希尔的项链’。”




  “喂,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旁边一位幕僚威吓般的插言。




  “不。”展昭抬手制止了那人:“你是说茉花域其实是宇宙海盗的屏障是吗?这是宇宙海盗之间的共识吗?原来如此,所以丁氏家族才能坐稳在宇宙海盗这边的位置。”




  “等等,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早说出来?”幕僚继续质疑,满脸的愤怒之情。




  白玉堂颇为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你们没问啊。”




  众人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议论声,展昭静静地望着白玉堂。出征之前的准备时间非常短暂,大部分时间自己都是在军部和幕僚度过的,而针对白玉堂的提问基本都是针对陷空城的,拟定的计划也是主要针对陷空城的作战。但是经过刚刚和白玉堂的一番话,展昭已经知道之前的预想大概错了。




  原以为陷空城的势力在宇宙海盗中也是异类,而海盗团伙本就是一种以利益为目的的存在,只要牺牲掉陷空城就可以换来其他海盗团伙的生存权这样的算计是可行的,之前悄悄散布出去的舆论宣传亦是如此。不,其实适量海盗的存在反而可以成为大幅征税的好借口,自然深得军部和财政部门的支持,这种事就算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的。




  虽然也设计过海盗力量纠合在一起时的对战方案,不过基本所有人都认定那是在战争的后期才会发生的事情。毕竟宇宙海盗也不是傻子,谁会一开始就亮出底牌,为他人做嫁衣裳呢。更何况帝国不可能将他们真正的全部剿灭,越是弱小的势力反而越容易存活下去,谁会想要跳出来拼命呢?




  可是此刻展昭的想法已经改变,白玉堂的话等于告诉他,帝国内有势力授意宇宙海盗集结,而展昭和陷空城都是这场算计的献祭而已,所以白玉堂才如此确定陷空城没有参与此次对抗。可这个理由只有他和白玉堂心知肚明,却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那么,茉花域是否也参与了此次行动呢?




  现在看来答案多半是肯定的,这就相当值得玩味了。表面上看来茉花域是成了反叛帝国,投向宇宙海盗们的怀抱的邪恶存在,但实际上这是否是丁氏家族与帝国高层的协商结果呢?一万艘战舰和上百万将兵的性命都是如此可以丢弃的易耗品,为的只是不留痕迹的除掉自己吗?呵呵,还真是大手笔。但无论如何,展昭现在只能接受现状,尽快做出应对策略了。




  不管内心是自嘲还是激愤,他面上显得极为平静,抬起双手缓缓落下,众人爆发出的愤愤不平之声在他的简单举动中渐渐平息。等到众人平静下来,展昭望向自己的幕僚团,平静地发问。




  “诸位现在有何意见?”




  马汉现在是展昭的情报幕僚,以前他在军中担任时间最长的也是情报收集,此次出征之前的情报收集也是他的任务,现在居然出现如此重大的纰漏,他责无旁贷,自然也非常自责。




  “对不起,指挥官,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展昭抬手制止了他:“现在不是开检讨会的时间,作为我的情报总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马汉望着那个星域图,摇了摇头:“刚刚白玉堂说的很对,这片星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加上有女武神的项链之称的联动防御设备,想要正面冲过去确实非常困难。”他的手指向七个连接点后面的一条狭长地带:“女武神的项链后面守护的就是这条通道,一旦进入这条通道就能够保证环境上的安全,但就如大家所见,这里就像一条细长的天堑,如果有人不怕死的在两边埋伏,还是有可能形成侧面夹击的形式。就算不是如此,通道狭长,也不可能摆开阵势,只能以少量军舰迎击对面的敌军。所以,形式真的非常不利。”




  马汉的眼神有些黯然,众人的神情也蒙上一层暗淡的灰,宇宙海盗违背常理的集结让他们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该死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陷空城!众人的怒火一股脑的集中到白玉堂身上,他们一个两个的将视线投向白玉堂,恨不能将他刺穿,而那个可恨的海盗头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和无所谓。




  “所以只要不能突破这个防御链就无法前进一步,是吗?”展昭的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确认,这份确认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在场的众人听的。




  或许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他相信着白玉堂,他记得出征前的那个吻,还有白玉堂对他说过的话,【一切交给我吧,我会保你平安】。玉堂,一定有他的方法。于是他转过身,面向白玉堂,用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语调问道:“你的方法是什么,告诉我。”




  这种语气在两人之间非常陌生,白玉堂明白这其中有表演成分,因为他们的关系是秘密,展昭这样做给众将士一种弹压他的感觉,其实也是为了安抚帝国军人的情绪,让他们可以平心静气的对待自己。这家伙,还是这么爱操心,哈,那演技真是太差了。白玉堂唇角一挑,众人眼中的挑衅多了两分了然,一分欣慰。他痛快的点点头,明朗的回应了展昭的问题。




  “从正面突击茉花域基本是不可能的,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茉花域有一条危险而蜿蜒的小路可以通到星域的后方。如果帝国军能够派遣部队通过这条小径绕过去的话,前后形成夹击之势,就不难攻破这里了。”




  “那你可以为我的舰队带队吗?”展昭的意思非常明白,希望白玉堂做向导,带领一支小队从那条小道潜入发起偷袭。




  “视情况而定,我要先知道你想怎么做。”白玉堂并没有立刻点头同意。




  展昭不由心中苦笑。想和白玉堂做谈判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就算这家伙如此清楚自己心里想什么,也不肯轻易答应。我要确定你的安全,展昭。白玉堂望向他的眸子里透露着这样的信息。而展昭自然明白,如果自己不将战术向他解释清楚,让他放心自己离开后,他也会安全,估计这耗子不会轻易同意做向导的。




  是啊,归根到底,帝国的战略跟他有什么关系,尤其他非常清楚这是帝国内部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对他来说,如果一切不改变最多就是进入相持阶段,自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或许对他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展昭怎么可能放任事情如此发展,他笑了笑,对副官下令。




  “让所有将官立刻到会议室集合,一个小时后开始战斗。”




  众人吃了一惊,一小时后发起出击,他们的长官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了清晰的作战计划吗?众人带着好奇与激动的心情去到会议室,而副官也已经将命令传达给其他舰艇上的指挥官们,穿梭舰快速的载着各分部主舰上的指挥官快速来到展昭他们所在的“巨阙”上,一个简短的闭门会议即将召开。




  展昭和白玉堂在旁边的休息室里进行着属于他们的谈话。




  “你这猫,一定要去吗?”




  “我不去的话,岂不是错过看陷空城的机会。”




  “你若是真想看陷空城,我随时可以带你去。”




  “谢啦玉堂,不过我想自己争取这个机会。还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觉得这第一仗我就会惨败?”




  “别说不吉利的话。”白玉堂的神情看起来有点落寞。




  “怎么了?百无禁忌的白玉堂也会迷信这样的事情吗?”展昭凑过来,一边打趣,一边用肩膀轻轻的抗一下他的肩膀。




  “你一定要选这么危险的方式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展昭听了没说话,只是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对着他一歪头,看起来有几分俏皮的笑道:“让我猜猜看之前你想说的那个方法如何。”




  白玉堂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展昭故意清了清嗓,自信的说道:“你早就知道茉花域的秘密通道,这不可能是海盗所共知的秘密,否则在帝国以往的探查中早就可以得到这方面的情报,所以这条通道有可能是茉花域和陷空城共享的秘密,甚至有可能茉花域的人也不知道你知道这条通道。”




  “嗯。”白玉堂故意拖了个长音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展昭所说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你可能预想到过,但是你也不能确定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你不会不告诉我。”展昭看到白玉堂面带得意挑起的眉头,微微一笑加了一句:“不用耍花招,或者骗我,否则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玉堂。”




  白玉堂笑了一下,点点头默认了展昭的说法。他很高兴展昭能够理解他的心意,眼下的情况并不让人开心,因为这说明皇都内想要致展昭于死地的力量已经和星域外的力量联合了。本来他还期待对方的力量不会如此强大,可现在他知道了,对方的力量渗透了整个帝国,还包括帝国外的零散海盗力量,对方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那一刻白玉堂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对方一定要除掉陷空城的原因,因为陷空城不可征服也不会为人棋子!而对方想要的是整个宇宙……一个可以臣服在他脚下的宇宙……将宇宙海盗一起除掉,可谓一箭双雕,而他们已经一脚踩在了这条船上,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你原本以为我们会在回程时遇到这样的伏击,因为茉花域是半月圆型的星域,这也意味着同样的情况是两面的,我们在回程时完全可能遇到相同情况,而且也更加合理。




  对那个密谋者来说,那个时候理论上帝国军已经完成了对陷空城的围剿,本身也是受创很重,以之前对陷空城的估计很有可能仅剩下一半的兵力,遇到这样集结的宇宙海盗,再加上茉花域的特殊自然环境,全军覆没的情况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是希望那个时候再带我从小径抄回帝国吧。那个时候就算将官中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也已经不可能了。到时候,就像你说的,带我去陷空城的领地,对吗?”




  白玉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展昭问道:“怎么,你觉得征讨之初我不会带你们去陷空城,而是会带你们在这宇宙中瞎晃荡来消耗资源是吗?”




  “我只是不相信白玉堂会为了爱人而放弃兄弟。”展昭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眸,没有一丝躲闪和动摇。




  白玉堂回望着展昭的双眸,唇边的笑意染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色彩。展昭真的懂他,明白他的心意,那他会不会怪自己呢?




  “我不会怪你的,玉堂。”展昭的目光还是没有丝毫躲闪:“我们都不是什么爱情至上主义的小孩子了,生命中有很多取舍,理解和尊重彼此的选择是基础。不是吗?”




  “谢谢你,展昭。”白玉堂拉住展昭的手,低头轻轻印上一吻,这一吻有感谢也有安慰。




  展昭真的懂他,理解他,展昭要的也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这都是他渴求而不奢望的。毕竟茫茫人海中,能够遇到彼此有时已经耗尽全部的幸运,如何还能奢求那个他就一定会尽善尽美呢。可是当他发现展昭真的懂得,愿意忍耐和付出时,他又觉得心疼,会恨自己没有双全法,没有超越一切的力量去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这轻轻一吻中,有他们对彼此的理解,也有他们对彼此的心疼。




  白玉堂的双手握住展昭的手,抬起头望着他,给了展昭一个他最爱的明亮笑容:“放心吧,虽然我不会背叛兄弟,我也不会背叛你。方法确实很难,但我想得很清楚,我可以做到的。”




  展昭将另一只手抚在他的手背上,有些话并不需要多说,彼此明白就好。所以当白玉堂的唇凑上来时,他也没有躲闪,四唇相接轻轻厮磨在一起,没有深入却已经满足。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一个问题。”


  




  备注:源自北欧神话,瓦尔基里是女武神的代称,算是一个由女武神组成的组织,伯伦希尔是瓦尔基里之一。此处自然是继续向田中先生致敬啦!嘿嘿嘿~



【鼠猫】七生七世-54第六世-54

最喜欢的鼠猫文之一!一定要完结啊!

蒋昭:




54【第六世-54】




  帝国大军在一年内第二次大举出征。这次出征比之上次的寒酸,倒是明显派头大了很多,可见确实受到了重视与优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次负责补给线保障和输送的是皇帝重臣帝国上将斯兰德。


  斯兰德上将是皇帝年轻时就一直追随着他的人,在当年的阋墙之祸中出过大力,是坚定的帝王派。很多人私下传说,他的意志往往代表了皇帝的意志。此时此刻皇帝派了这样一位得力干将为展昭做后勤保障,这位三皇子到底有多得皇帝的欢心,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了。更不用说,若是此次展昭得胜归来,那他的人望与功绩就不是另外两位皇子可比的了。


  一些原本的骑墙派已经开始忍不住下注,虽然有资本的大贵族更多还是观望,毕竟运气再好也要能够活着回来,这小子身边不是还跟着一枚不定时炸弹吗?皇帝居然允许这人跟着他的宝贝儿子一起出征,还说不准是不是想让他活着回来呢。不过目前看来观望的大贵族的心愿与老皇帝的心意并不相同,帝国的基石一直建立在两者的平衡之上,而现今的帝国人人都感觉到这样的基石在龟裂,一切都变得不安定起来。


  “唉。”展昭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太久没出征,已经发锈了吗?”站在他身边的白玉堂调侃着。


  此时他们已经驶离了宇宙港,经历了第一次空间跳跃之后,舰队已经远远离开了帝都所在的星云,宇宙中无尽的黑暗与恒星闪烁的光芒形成绝丽的画面,蔚为壮观又精致巧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是人类可以揣测,在这样的景色中人只会觉得自己渺小无力。


  展昭的眼睛望着蔚为壮观的宇宙奇景,慢慢转过头,望向一旁的白玉堂。此刻屏蔽罩已经打开,两人也不担心自己的交谈会被别人听到,不过听不到不代表看不到,展昭深刻感觉白玉堂需要控制自己的眼神。


  那耗子火热的目光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自从离开宇宙港之后那耗子的热情似乎变本加厉了,每每对自己微笑,目光还时不时在自己身上流连,炽烈的爱火化作温柔的眸光,任谁都不难解读出那份不寻常的心情。不过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展昭这样劝解着自己,可是当他对上白玉堂的目光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并且下意识躲开,白玉堂似乎擅自将他的行为解释为害羞,展昭自己知道这里面还有一份愧疚,不过只要那人高兴,就随他自行解读吧。


  听到那耗子凑趣的问话,展昭的手指摩挲着下颌,眉眼含笑的挑起眼角瞟着那耗子。他感觉那耗子明显是憋坏了,一离开帝都,来到这星海中,整个人都像打了兴奋剂似的。


  “我看要生锈的是玉堂吧。”


  “嗯!”白玉堂不但回答的干脆,甚至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起来并不慵懒,倒像是一头睡饱了的豹子想要活动活动筋骨。那人确实像是优雅的豹,此刻他的眼睛正注视着眼前的星海,那一片明亮的星群仿佛是闪烁在他眸底,真不明白为什么居然会有人认为他这样的男子是鼠辈。


  展昭不由笑起来,白玉堂收回伸展的胳膊,双手随意的叉在腰间,对他既自信又挑衅的勾起唇角浅浅一笑。接着他抬手一指硕大的显示屏,那片近乎透明的屏幕上除了主显示屏上的广阔星海实时景象外,还有四块分开的小区域,显示着雷达探知的舰船四周的情况。


  “这片星域是帝国军实际控制的最后一片领域了,虽然名义上再往前两百光年的地方都是帝国军的管辖地,但其实是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带。”


  “这个有所耳闻。”


  “这里也是海盗们试水的桥头堡。”


  “哦?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


  “哈,这种事事关你们镇守边疆的帝国军的尊严,自然不会公开在明面上。不过任何想要在这片宇宙中闹出点动静来的海盗们,都会拿这里磨磨刀。”


  “喂喂,这话听起来太没面子了吧,难道镇守的帝国军都是给人捏的软柿子吗?”


  “软柿子倒是不至于,毕竟也要有一定实力才能成为试刀石的。”


  “你这算是夸奖?”


  “当然不是!”


  说着两人一起大笑起来。旁边的人听不到隔离罩里两人的对话,只看到两人相处融洽,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大家都不由得交换一下视线。尤其是一些新晋加入到展昭麾下的人,就几个没听过那个名震宇宙的海盗头子,但谁又能想到他和自己的上司竟然是这样和谐融洽的相处模式。


  “喂,你说咱们的长官是不是太好脾气了,听说他对那个海盗头子很是纵容啊。”


  “你傻吗?这肯定是策略啊策略!不然怎么善用那个海盗头子呢?”


  “啊,是这样吗?但是看起来他和那海盗头子的关系还真是好的不得了,比我们这些下属可要亲密多了。可是咱们和他才是同一战线的不是吗?”


  “哈,什么同一战线,人家是皇子,将来的帝国继承人之一,你算什么?别做梦了!”


  “他不是说放弃继承权了吗?”


  “喂喂,你这么笨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那是什么,那可是皇位啊!让你继承,你放不放弃!”


  “呃,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是非常有道理,笨蛋!”


  两人自然不知道这些旁观者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话题已经进行到超乎常人想象的正经。


  “过了这片星域就是茉花域的控制区了吧。只要穿过茉花域就可以到达陷空城了是吗?”


  “并不准确,茉花域的区域其实很模糊,否则这里也不会成为众多海盗打擦边球的星域了。”


  “竟然是这样吗?可是在帝国的官方记录上登记的是由帝国居民出身的丁氏家族在管理……帝国的资料真的会错的如此离谱吗?”


  “哈,面子吧。”白玉堂的语气里丝毫没有讽刺的意味,倒像是在叙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讽刺。


  展昭倒是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情绪,甚至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等着白玉堂继续解释。白玉堂环视了指挥舰桥一眼,视线回到展昭身上,双臂环抱,一只手抬起来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深沉。


  “你之前并没有来这里服役过吧。镇守边域的将领按理说应该是最有能力的军官才对,否则是起不到弹压作用,可你了解常驻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唔,很无能吗?”


  “不,很有能力,只不过不在军事才能上。”


  “嗯?不是职业军人吗?”


  “哈,军衔上是没错,不过嘛,与其说是个军人,不如说是个商人。”


  听到这话展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当然不会听不出白玉堂口气中的讽刺意味。在出征之前,两人还曾一起勾勒过未来的美好画面,当时两人都认同一件事,便是在维持和平相处的基础上,适当开放通商,有了商业上的往来和利益上的纠葛,便能大大降低发生战争的可能性,而结成共同利益的参与方越多,任何想要妄动干戈的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样说来,白玉堂自然不可能反对建立商贸交往的行为……展昭突然想到,在任何官方文件中从未读到过有关边境贸易的许可和实际行为的报告,一瞬间他明白过来,守军既然没有官方许可,肯定不可能是明面上的商业行为,能令白玉堂如此不齿的行为……


  “……倒卖官方资源,中饱私囊吗?”


  他的脸色沉下来,白玉堂笑着点点头,对展昭的快速反应很是满意。不过展昭却开心不起来,白玉堂这句话无异于告诉他,在边境一直有纠缠在一起的利益集团,自己的行为恰恰是破坏了他们的既有利益和交易模式。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可能会遭受腹背受敌的团伙式攻击呢?想到此,展昭无奈的摇着头苦笑一下,转过头看向白玉堂。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搜集情报的能力太差了吧,全面的情报不是军事行动的第一步吗?”白玉堂倒是笑的坦然。


  展昭无奈又叹一口气,白玉堂的出言毫无疑问是在给他提醒,可他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太依赖帝国提供的情报了,却从未质疑过这些情报的真实程度。理论上自己是此次征讨大军的最高指挥官,获得的都是第一手的情报,可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对自己透一点风呢?展昭突然觉得很幸运,不管军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怎么想的,能够让白玉堂跟随自己此次出征真是帮了大忙。否则,以自己情报上的缺失,一定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苦战。


  平衡是一件很微妙的事。展昭突然想到,以前无论是帝国还是宇宙海盗,都是打预算内的仗而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其实打的也是财力。帝国之所以能够容忍这些宇宙海盗的存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们一盘散沙,虽然以劫掠和袭扰为主要进攻方式,却不会对帝国造成真正财政上的困扰。甚至因为宇宙海盗的存在,使帝国长期存在一个可以转移国内舆论的好目标,就连每年的税收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以征讨名义征收的。


  而帝国如此重视白玉堂,便是因为这家伙总能将战争利益超越战斗预算。随着他力量的壮大,越来越多的细小力量愿意加入,积少成多,积细流成江海,陷空城虽然还称不上拥有对抗国家的力量,但是那种号召力却让人不得不提防。


  想到此,展昭学着白玉堂的样子,摩挲着下巴笑着望着他:“以一己之力,使帝国愿意倾全国之力去消灭,哈,你还真是有本事。”


  “谢谢夸奖。”白玉堂表现的不以为然,“不过你觉得只是如此而已吗?”


  “什么意思?”展昭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话语里的问题。


  不得不提防……却真的有必要彻底剿灭吗?白玉堂的声势虽然大,但只不过是几年间起来的新势力,真的有能力和帝国决死一战吗?无论陷空城的声势多大,也不过是以一隅敌全国,这种对抗之下安有完卵?是啊,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这场战争的不平衡性不是最奇怪的地方吗?或许因为自己是职业军人,服从的天性让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问题,又或许自己潜意识中明白,这些问题已经不是军人思考的领域,这些问题的背后是更大的政治考量。


  展昭不由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从来不愿去想的一个问题,不正是自己的身份吗?难道这一切还是因为自己的帝国继承人身份?原来绕来绕去,这还是一场消灭继承人之战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白玉堂也没有想到吗?展昭的眼神久久停留在那人身上。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来?”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一看陷空城,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哈,非要用如此声势浩大的方式?喂喂,你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啊。”


  “唉,谁让这和我的原定目标不符呢。”


  “你的原定目标是什么?”


  “把你拐到陷空城。”


  “……”


  展昭意识到白玉堂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心中不由一沉,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为人,以白玉堂的心性,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转圜的,难道他还在惦记着之前说的所谓“私奔”问题?自己以为当时说的很清楚了,可看来搁置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在玉堂心里一定也是保持了希望,却眼睁睁看着希望落空为失望吧。不过展昭当然不觉得白玉堂会因为对自己决定的失望,就做出危害自己生命的行为,更何况两人现在是真真正正在一条船上。


  “你在想什么,玉堂。”


  展昭静静地发问,在这片被隔离出来的小小空间里,他的声音竟似有回音一般,荡漾在白玉堂心里。白玉堂唇角微微翘起,笑的很安静,不似平日里的他,可以偏偏叫人移不开眼。


  “我在想,你会遭遇怎样的战斗。”


  “有结论了吗?”


  “嗯,有一个想法,不过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展昭将身体深深陷入指挥官的宽大座椅中,双腿交叠起来,双手交扣的放在膝盖上。他并不觉得白玉堂是在卖关子,相反,他非常享受这样和对方较智一般的交谈,能够刺激自己思考。


  “虽然这里名义上是帝国军的控制领域,但其实早就脱离实际控制,也就是说我们随时会遭受伏击,甚至较大规模的正面抵抗。这些与之前的既定策略并没有什么不同,若说最大的变数应该是出现在茉花域,一向以中立自诩的丁氏家族是否会顺利交出茉花域的通行权,还是会帮助宇宙海盗给我做下圈套。”


  “嗯,这些是之前预想过的。那么,没有预想到的呢?”白玉堂轻松自在的抱着膀子,看着眼前那片广大的星域。展昭莫名产生一种错觉,现在的白玉堂更像是一位严厉的老师,将徒弟领进门等着徒弟自己领悟成才。这种感觉非常有趣,也能刺激人的思考,于是展昭轻轻咬着下唇,思考着慢慢地说道。


  “之前的假设是建立在帝国情报是准确的,以及帝国军中不会有人掣肘的情况之下,但如果边疆守军的高级军官中有人与海盗有利益纠葛,那情况就都不一样了。这样的利益链究竟是仅限于这里,还是已经延伸到帝国内部呢?”


  展昭想着轻轻摇摇头:“不,如果情况延展到继承人之争的话,就不能排除特意隐瞒情况而陷害我到此处的可能性了。”


  “那么具体会怎么做呢?”白玉堂微微一笑,他知道这猫已经开始进入状况了。


  “直接让我陷入腹背受敌之境不太可能,毕竟如此庞大的征讨大军,且不说直接对阵未必会得到好处,即便有,也会伤及自己人。如果不想真相曝光就只能白白担下正规军不如宇宙海盗的说辞,这种做法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在我军遇到伏击的时候,将会得不到任何援手。”


  “哈,还有呢?”


  “……考虑到事后的舆论宣传的话,这样的罪名当然是宇宙海盗担下来为最好。加之一旦扫荡了宇宙海盗,也会直接影响到边境司令的个人利益,最有可能是他们会假海盗之手让我陷入苦战……如果是无意义的消耗战,再加上补给线阻断的话,也就只能怪我自己命运不济了。”


  “Bingo!”


  那白耗子笑的很灿烂,展昭只觉很无力。两人还要再说些什么,屏幕上突然闪动起警示信号。展昭打开屏蔽,航海长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大人!有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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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人记得这位帝国上将斯兰德吗?哈哈,在第九章里他曾经出来过,作为帝国一方接收白玉堂的人出现。估计应该是没人记得了。